“那我……”
“演。”逢空盯着远处那些小心翼翼的人,“你要演得像一个刚拿到蛋准备逃跑、却因为紧张不小心把蛋暴露出来的笨贼。”
她指了指左边的沙丘阴影,“把蛋放在沙丘边缘,让它自然滚落,就像是有人抱不稳掉了下来。”
又指了指右边的岩石缝隙。
“把幻彩贝藏在岩石缝里,只露出一角反光,就像是有人把它藏在那儿准备一会儿来取。”
“让她们觉得自己是发现者。”
“全部吗,不用分散开来?”
“一个,多了就没人信了。”
闻灼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明白了。拼演技是吧,我行。”
……
中央沙坑周围暗流涌动,没人敢做第一只出头鸟。
突然,靠近沙坑边缘的一处背阴沙坡上,响起一阵慌乱的“沙沙”摩擦声。
三个裹着银色锡纸保温毯的玩家猛地转头。领头的蓝色潜水服恰好瞥见,礁石背后的阴影里蹲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人似乎正做贼心虚地往怀里塞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
那个人影吓得浑身一哆嗦,一个灰白色的实体球,顺着柔软的黑沙坡度慢吞吞滚了下来卡在沙地边缘。
蓝色潜水服瞳孔一缩。
“蛋?”
“是不是蛋?”
“快拿!”
她一把扯下身上的锡纸保温毯,将那颗灰白蛋严严实实裹住、捞进怀里。
“撤!撤!脚步放轻!”
三人猫着腰,用一种滑稽的姿势贴着岩壁迅速往后撤。这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姿态,反而让周围余光瞥见这一幕的其他人确信,她们拿到蛋了。
在三人组撤退的时候。十几米外的另一处黑色礁石夹缝里,几缕微弱的彩虹光泽正若隐若现。
红泳帽一眼不错地抠着那个角落。她刚才亲眼看见,有个人影在那边胡乱刨了点海草,盖住什么东西后就空着手匆匆跑路了。
人跑了,东西却藏在那儿了?
红泳帽带着两个队友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用拖把杆挑开那堆匆忙覆盖的腥臭海草后,一枚散发着幽幽流光的幻彩贝露了出来。
“藏得倒挺深……”她冷嗤一声,眼底压抑不住狂喜。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幻彩贝,塞进救生衣最贴肉的防水夹层里。
“走。别出声。”
这三人也自认得手。她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悄然退出了包围圈。
沙坑外围剩下的人,眼看几人接连捂着怀里匆匆撤离,眼底的防备瞬间变成了焦躁的慌乱。
东西没了?被谁截了胡?
就在所有人被那两拨得手者牵扯走视线、互相猜忌的这几秒空档。
逢空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滑入了中央黑沙地。她打开那个铺满柔软绒毛的鸟巢,里面还剩下一枚真鸟蛋和一枚幻彩贝。
逢空将鸟巢侧翻过来,紧贴着那枚布满裂纹的紫色贝壳。
她连呼吸都放缓了,用手指极轻地拨开贝壳底部的黑沙,让这颗随时会碎的蛋顺着坡度,平稳地滑进绒毛深处。厚实的绒毛瞬间吸附了它所有的颤动。
得手。
逢空没有停留,她单手扣住鸟巢,借着错落的礁石阴影,迅速隐入黑暗。
眼看着几支队伍先后离开,剩下的人终于按捺不住,试探着靠近其他沙坑……
“嘶——!”
一个穿迷彩潜水服的瘦高个刚扒开黑沙,一枚艳丽如毒蘑菇的巨蛋突然在她手里“咔嚓”裂开。
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窜出来,一口咬穿了她的虎口。
瘦高个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刚要惨叫,就被旁边的同伴死死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你想把那些鸟引来吗!”
不仅是蛇。周围那些鼓胀搏动的肉膜蛋里,接连钻出彩色蜥蜴、长着三对翅膀的鸟。
这群人看着满坑爬出来的东西,终于反应过来了。
“被骗了!真正的天鹅蛋已经被刚才的人带走了!”
被咬穿虎口的瘦高个急了,她一把推开同伴,拔腿就要往滩涂方向追。
荧光黄气急败坏地劈碎了脚边的蛋,腥臭的黏液溅了周围人一身。
更有人被满地乱窜的动物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头顶的岩壁上,锯齿怪鸟发出了尖啸。它们朝着沙坑中央那群乱作一团的人群俯冲而下。岩缝里的毒真菌也在声波的刺激下瞬间炸开,漫天喷吐白色的致幻孢子。
而在混乱的战场边缘。
真正的盗贼组合,早已带着真正的宝物消失在了去往海滩的路上。
……
岛屿背面的海滩。
闻灼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汇合,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们真的信了,那个抱走鸟蛋的人,我看她路都不敢走快,一步一挪的,生怕把蛋晃碎了!”
“说明你演技不错。”逢空将鸟巢固定在浮木上,检查绳索,“把她们都骗过去了。”
“那当然。”闻灼抱着鸟巢,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我可是专业的。”
“你刚偷了别人两个孩子。”
“……”
“那是意外!”
“先离开这里。”逢空推着浮木,示意闻灼坐上去。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闻灼收起嬉笑,抱着怀里的鸟巢小心翼翼地趴在浮木上。
逢空扫过不远处正面滩涂。
稍远一点礁石湾里,停着一艘小船,看起来相对完整,甚至还有个小帆。
是好船。
逢空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那艘船上停留了两秒。
“怎么了?”闻灼小声问。
“没什么。”逢空摇头,“先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