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趴稳后，借着车筐的遮挡，连上珊瑚贝：“计划有变，我跟苏姐碰上了。”

“了解。”逢空回复，“随机应变，注意安全。不要多生事端，重点收集外部信息。”

张姐在电话里说的地点，在街心公园废弃的报刊亭后面。

三轮车还没停稳，一道橘色的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哎，心心，你这小祖宗怎么跑这儿来了。”苏姐把车停好，惊讶地伸手想去抱它。

心心一扭身子躲开她的手，绕着脚边转了两圈，又仰起头喵喵叫了好几声：“咦，你身上有大姐的气味。”

心心蹦上车筐，凑到小鸟身上蹭了蹭：“你认识大姐？”

“认识，废品站我也在。”小鸟靠在车筐边，“你在这里做什么？”

“别提了，有一群臭狗来抢地盘，报刊亭那边不安全。”心心甩了甩尾巴，“我们把附近一窝刚生的小崽子转移了，得让人类来认认地方。”

说罢，心心跳下车，转身朝西北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苏姐。

小鸟也跟着跳下来，伸爪勾住苏姐的裤脚往心心那边扯了扯：“光叫没用，得拉着她走，这样她才能明白你的意图。”

心心有样学样，用爪子扒拉着苏姐的鞋。

“是让我跟你们走？”苏姐看看脚边的两只猫，把三轮锁在路边，拿上自己的布袋：“行行行，走走走，带路吧。”

一人两猫走了一段路，来到了附近老机床厂。这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不少破损的机器零件、旧木托盘和木箱。心心钻进杂物堆里，过了一会儿，从里面探出头，朝苏姐叫了一声。

苏姐挪开挡路的旧木板，看见里面藏着一个破纸箱，几只还没睁眼的小猫挤在里面，母猫守在旁边。

“哦……你把它们搬到老机床厂来啦？”苏姐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圈，四花一白应该是张姐提过的这一窝。见母猫和幼崽身上都没有明显外伤，她松了一口气，“是不是报刊亭那边不安全了？唉，知道了知道了，你可真聪明。”

苏姐把手伸向母猫，想连猫带崽一起抱回去。母猫弓起身子，挡在幼崽前面，冲她哈了一声。

“好好好，不带你们走。”她收回手，把纸箱周围的杂物清开一些，确认没有东西会砸下来，“那你们先住这儿，我给你们送吃的来。”

苏姐把随身带着的猫粮拿出来，又给母猫留了一份肉，放在离纸箱不远的地方。母猫警惕地盯着她，没往前凑。

“放心吃吧，别看了，我不带走了，多吃点，照顾小崽子可辛苦。”

小鸟趁苏姐喂猫，把这边的动态转述给小院里的三人。

“还是能独立生存的猫聪明一点啊。”来都来了感叹道。

小鸟看着不远处正蹭苏姐裤腿的几只猫，觉得有道理。

闻到饭香，几只一起转移过来的流浪猫也陆陆续续从零件堆后面探出头来。苏姐见状，把布袋里的猫粮和清水都倒在几个一次性塑料碗里，“都来了就一起吃吧。”

心心第一个凑到盆边低下头，被小鸟叫住了，“等等。”

“干嘛？”

“你是这一片的头儿，得让它们先吃。你自己吃独食，以后谁还跟你混？”

心心核桃大的脑仁想不通，但它以后还想做老大。它吧唧着嘴往后退了两步，冲着后边眼巴巴盯着的猫群低唤了一声，“都过来吃饭，小崽子先吃。”几只跟在心心屁股后面的大猫你推我挤地退到一边，让几只小的凑了上去。

苏姐都准备蹬车走了，回头看见几只小家伙小口嚼着猫粮，忍不住笑起来：“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几只晕着头吃的家伙也知道让着小的了？”

【苏姐的心情稍有好转。】

【温馨提示：让小家伙们排队吃饭，比让它们自己商量要容易一些。】

小鸟望着渐渐被甩在身后的猫群：“看来还是能干预的。”

三轮车没走多远，又停在了菜市场后面的水沟旁。

沟边堆着些烂塑料筐，缩在里面的一条狗听见动静抬起头。

苏姐把带来的羊奶粉兑上温水，倒进浅盘里，又凑近看了看它化脓的眼睛，给伤处涂了点药膏：“今天愿意跟我回院子了吗？”

老狗趴在纸壳里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把头偏向一旁，低低地哼了一声。

“行吧，那你在外面自己多小心，我明天再来看你。”苏姐把浅盘往它面前推了推。收拾好药膏，匆匆跨上三轮车，赶往下一站。

车子再次启动，小鸟蹲在车筐里，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苏姐被汗水浸透的脊背上。

路边一个骑电动车的女人喊她：“苏姐，苏姐！”

“哎，怎么了？”

“西门桥底下有只狗被车撞了，我看着像是快不行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苏姐脸色一变：“桥头桥尾？有人看着吗？”

女人指了指桥的方向：“桥头，没人看着，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好，我马上过去。”苏姐转向西门桥。

三轮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得厉害，小鸟不得不伏低身体，紧紧抓住车筐边沿：“苏姐刚才接到路人通知，西门桥底下有只狗被车撞了，伤情不明。她现在正赶过去。”

珊瑚贝那头传来逢空的声音：“她现在状态怎么样？”

苏姐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额头上很快冒出一层汗，嘴里反复念叨：“撑住啊，一定要撑住……”

“不太好。”小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