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要说的话,看赛龙舟的人比上京少了许多?”李秀芳道,“这儿景色也与上京的截然不同。”
“确是如此。”冯希雯转头对李秀芳说道。
上京?霍向黎忽的看向她们,她们去过上京?还是本就是上京人?
平日她们聊天说笑他插不进话,也不常听,一般她们聊天时他就坐在荔枝树下纳凉,进食时讲的话也不多,是以他不曾听过她们提起上京,种种细节串在一处,原以为她们就是底子好,一个个肤色白皙,卓越多姿,且言语时的语调也不像岭南人,若是他一开始便想错了呢,她们本就是从上京来的,且是富贵人家,如此,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是了,怪不得他刚嫁进来时家中的氛围十分低迷,定是她们在上京时突遭了变故。
那么,她们究竟犯了何事为才会来到岭南这穷乡僻壤之地?
“母亲二伯母你们先去找个位置吧,我与夫君先把摊子托人照看着。”
话音落下,徐柠扯了扯霍向离的袖口。
他这才回过神来,停下思绪,垂眸看着妻子秀美的面庞问道,“怎么了。”
“我们现下得找人照看咱们的摊子。”徐柠仰头,盯着他的凤眼说道。
霍向黎率先移开目光,道:“不必,我一人去即可,你们先去看,我片刻便到。”
“那你自己当心些,你身上可还有多的银子?”徐柠问道。
“有,应是够的,你们快些去吧。”霍向黎匆匆应了一句,而后推着摊子迈步而去,向后招招手。
徐柠看着霍向黎的背影渐行渐远,旋即牵起徐冉的小手,笑着对她们说道,“那我们走罢。”
此刻,河边围了一大圈人,熙熙攘攘的。
她们到时,已然是没什么好位置了,一家人随意找了个地方。
没一会儿,赛龙舟便开始了,参与的多是一些青壮年,一个个打着赤膊,穿着鲜亮的衣裳,卖力的划桨,浪花喷涌而出,稍稍模糊了他们的身影,他们在波光粼粼的上分外显眼,形成一道壮丽的风景线。
徐柠正看的津津有味,冷不防耳边传来低语,“好看吗。”
徐柠回头看向霍向黎,他的眉头微蹙,她以为是累着了,于是浅笑回道,“自然是好看的,夫君也同我们一道看吧,也好歇一歇。”
霍向黎看着她乌亮的杏眼,满是真诚,心中忽的有些气闷,他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加上心中思绪翻涌,他语气冷淡的应了一声,“嗯。”
人潮涌动,话语嘈杂,徐柠并未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听到他应声后,继而转过身接着看赛龙舟。
看完赛龙舟后又四处逛了逛,短暂的半日是这段时日少有的惬意。
最后,一家人尽兴而归,除了霍向黎,心事重重不知在想些什么,徐柠问询多次无果后,只能作罢。
一回家,在家无聊的待了一整日的小呆便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开心的蹭了上来。
因目前它长得还过于矮小,徐柠怕去码头忙碌时顾不上它,叫人踩着了就不好了,是以给它备好今日要吃的食物后一家人才出的门,出门时它还锲而不舍的围着她们打转,似是在表达它也想去。
徐冉也热情的凑了上去,同小呆讲起了话,一人一狗像是失散多年的好友一般,就差个泪洒当场了。
晚间,晚食她们坐在院子里,吹着凉风,一人吃了一碗清爽冰凉的清补凉,在这燥热的夏季里别提多惬意了。
——
第二日,巳时。
徐柠按照约定,将定好的老盐荔枝饮送到了县令府,因刘管家订的多,她还附赠了两小碗菠萝冰。
同后门的小厮说明来意后,小厮进门通报一番,刘管家才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刘管家,这里头共三十份老盐荔枝饮,我还在里头附赠了两碗菠萝冰。”
刘管家清点过后才将剩余的银子补给了徐柠,而后说道,“劳烦徐娘子走这一趟了。”
“刘管家客气了,应该的。”徐柠接过刘管家递来的银子,“若是无甚问题,那我便先走了。”
刘管家应了一声后便吩咐人将银子搬进去。
路上遇一锦衣公子,刘管家行礼恭敬道:“二公子。”
名为二公子的那人也不知做了什么,满头大汗,脸颊微微发红,他停下脚步,扯了扯衣领,指着竹筐问道:“刘管家,这是什么?”
“哦。”刘管家回道,“我订了些饮子。”
话音刚落下,那锦衣公子眼前一亮,饮子好啊,正好他热极了,于是他动作急切的打开箱子,拿了一碗颜色鲜亮的菠萝冰。
刘管家还未来得及阻止,他便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
刘管家神色懊恼,这种简易粗陋的吃食怎能给主子们用,都是给那些下等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