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在探寻纪术的回血阵是否同时覆盖濯灵阵的净化效果,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疼痛在脑袋里炸开,夏玄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混乱中,宋书躲在了石柱后,切成出了刺客套装,身形一闪便隐入了黑暗中。
手中的匕首快速划过最边上一具石俑的膝盖,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飘逸的青气,石俑的右腿直接碎成了石粉,但下一秒,黑气翻涌,碎裂的地方又重新长了出来。
“不行啊,这玩意打完,魔气又能重新修复!”一击不成,宋书又躲进了黑暗中。
玄冰阵与困魔阵皆是控制类阵法,打在石俑身上作用不大,用火系阵法......似乎效果也不大。
正当纪术犹豫之时,一个身形稳稳地站在了祭坛边上。
骨杖狠狠顿地,嘴里念着古老的巫咒,金色的巫纹重新在巫即脚下流动起来,昏暗中,祭坛上的阵法亮得有些勉强,像风中的蜡烛,断断续续。
“唉,还是撑不了多久……”直到金色的光芒完全注入阵法,巫即声音发哑,嘴角渗出微微血丝。
懒得擦拭唇边的血,巫即的目光看向某处,心里坚定了某种想法。
咚!
第三声震动从地底传来,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祭坛正中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缓缓往上顶了一下。
仿佛电影画面中的慢动作般,第三声震动过后,所有石俑突然都停滞了下来,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举着石矛僵在原地。
接着,它们开始后退,动作僵硬,一步一步地往祭坛的反方向挪,像在给什么东西让路一般。
黑气翻涌得更厉害了,浓稠黏腻得仿佛整个空间都扭曲了起来,祭坛被魔气完全笼罩着,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不打了?”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宋书有些不确认张望着。
“它们,在害怕......它,要来了!”被曹策护着叼到一旁的夏玄不知何时切换出了全视之眼,此刻正空洞地对着祭坛某处,喃喃自语道。
“卧槽!”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宋书一个哆嗦,亮着一双青色的眼眸,快速卷着纪术躲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呜哇!好家伙,我还以为被什么狐妖偷袭,你这是啥?青木之眼啊?咋一个个眼睛特效都这么好看......”混乱中,莫名被宋书那玉石般青翠碧绿的瞳孔吸引住了视线,纪术此刻竟然意外共情了杨一舟。
“啥青木之眼啊,诶,不对,我怎么好像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凭借这本能将纪术护在保护范围内,宋书此刻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祭坛之上。
巫即站在祭坛台阶上,背对着众人。
远远的,纪术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握着骨杖的手在抖。
残破的巫袍下摆被黑气卷着,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向下撕扯着,巫即没动,就那么站着,盯着裂缝的方向,嘴里喃喃念着什么,语速很快,是听不懂的古巫语。
紧接着,脉动来了。
不同于之前的震响,它仿佛是从更高维度带来的压迫感,直接震在了骨头里面,从胸腔里,由内往外,每一下,心脏都跟着发麻。
“唔......”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攻击,纪术闷哼了一声,右手紧紧抵住胸口发烫的玉牌,勉强站稳了脚步。一旁,受到同样攻击的宋书身形一晃,直接跪了下去,捂着胸口疯狂喘着粗气。
黑雾里,忽的亮起了一点红光。
起先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在黑雾深处亮着,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接着它猛得一动,红光骤然撑开,从一条缝变成了一竖,又变成了椭圆形。
那应该不是真的眼睛,只是从裂缝里透出来的形状正好凝成了一个椭圆形,有玉石般光滑圆润,但质感又有种渗人的黏腻。
只是这样想着,那诡异的玩意像是猜到了众人的心思,红光中,暗色一闪,一道竖起来的黑瞳,正对着纪术与宋书所在的方向,缓缓转了一下。
“......”
极度惊恐的状态下,纪术甚至发不出一丁点声响。
直愣愣地僵直着脖颈,这道视线仿佛凝成了实质的细针,细细密密,反反复复,一下又一下地扎在纪术身上,引发整个身子的微颤。
“还是赶不上吗......”
巫即的声音很轻,很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叹息。
回过头,巫即的视线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纪术的脸上。
那个神情,不是恐惧,也不是遗憾,是一种平静的包容之感,带着淡淡的疲惫,像守了一辈子的东西,终究还是碎了。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巫袍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巫即缓缓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