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经在猛然躲避黑熊时骤然收紧,血液伤口的疼痛撕扯着让他清醒,黑熊的怒吼时刻告诫他,如果此刻不用尽全力,他和连茹习都会死在这。
他敢保证,在他以前的时光中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好在禁军找到了他们,危机成功解除。
连茹习再次睁眼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被包扎完毕,春茴秋玲月环三人席地而坐头靠在床边,手指轻握她的胳膊。
偌大的营帐内,只有几人平稳的呼吸声。
她觉得胳膊有些酸胀发麻,轻轻动了一下,月环抬头满眼欣喜的看着她。
连茹习比了个“嘘”的手势,刚想继续抽出发麻的手臂,只见春茴秋玲两人齐齐抬头。
二人眼底的泪水滑落,哭着喊“小姐。”
连茹习浅笑,“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不用担心。”
月环嘴巴张开又闭合,连茹习想她可能在为没找到自己而内疚,出声安慰。
“月环,你做的很不错,我早就说过了,无论什么时候,自身的安危最重要。”
月环抿嘴点头。
春茴见连茹习嘴巴有些干涩,倒了杯茶水递给她,秋玲将糕点拿出,让连茹习先垫垫肚子。
月环上前将自己看见尸体和断箭的事情告诉连茹习。
连茹习问她记得断箭上的标识吗?昨日到现在经历的太多,她有些忘记了。
月环将袖中的断箭拿出,“奴婢猜到小姐可能会需要,特地捡了一只回来。”
连茹习接过断箭,指尖轻抚箭杆的花型图案,“这图案你见过吗?”
月环摇头,世家公子定制箭杆的图案多为象征身份或祥瑞的纹样,很少有用花的。即使有,也不会专门刻上这么不常见的花样。
帐外传来春茴秋玲“见过六殿下”的声音,她抬眸示意月环收起断箭。
“连小姐,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萧铖明手握折扇,隔着屏风问她。
连茹习欲起身下床行礼,被萧铖明制止,她也无所谓,“回六殿下的话,臣女好多了。”
屏风外的萧铖明语气带着散漫,“想不到连小姐这么厉害,连黑熊都能制服,若是个男儿,岂不是天生的将军。”
连茹习笑着回应,“六殿下说笑了,多亏三殿下有勇有谋和禁卫军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铖明没有管连茹习说啥,接着夸赞,直至连茹习一一回绝否认,他才面露疑惑,难不成真的是他高看了连茹习,低看了萧炳明?
想到倘若真有打死黑熊的女子,恐怕早已大肆宣扬昭告,怎么可能会忍着不说。他放弃了询问事情的经过。
见萧铖明离开,连茹习稍稍松了一口气。
萧铖明有两个毛病,一个是只要最好的,另一个是他极其自负,他觉得只要有人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应该昭告天下,坦然接受他人的夸奖赞美。
如果没有,那说明这件事与他无关。无关紧要的人怎么可以享受赞美呢?
连茹习之前看书看到这个癖好时非常想锤死他。
萧铖明非常喜欢他人的赞美,如果他做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那他府上的门客就有的忙了。
府上的门客要绞尽脑汁的赞美他,最好的赞美词会得到最高的赏赐。无数文人慕名而来赞美他,甚至有人靠一纸赞美词发家致富。
同样,也有人因此身首异处。赞美词写的不好,会让萧铖明恼怒,他会杀人。
萧铖明从来不要劣质的赞美,劣质的赞美是在侮辱他。
他不要文臣的笔墨,因为若文臣惹恼他,他不能立刻动手解决处理。
萧铖明讨厌忍耐。
而原书中出现这个癖好是在皇帝病倒后不久。
有个因赞美他而发家致富的文人写了一篇赞美词,赞美了一个平头百姓。那篇赞美词太好了,他觉得平民不配。
他自顾自的上前验证平民是否真的有如此美好的品德,平民惶恐,说着没有。
他怒了,竟然平民没有如此好的美德,那他为什么要享受这么好的赞美?
萧铖明杀了平民和那个写赞美词的文人。
杀了平民是因为萧铖明觉得他不配,杀了写赞美词的文人是因为他没有将最好的笔墨倾注在他身上,这是不尊重他。
一个自负的人,接受不了别人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