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因为迟到,面色有些尴尬,窦华的脸色很不好,黑眼圈很重。
阮译行笑着问他怎么了?
窦华嘴上说着没事,内心早已吐槽了几百遍,他想起昨晚就觉得格外不顺。
他昨日带着一身伤回家,在听到父亲开心的说家里马上能赚到一百两时很是开心,一番询问后才知,柳娘要去帮别人做婚服。
两人大吵一架,窦华的关注点全在那位公子身上,他觉得那位有钱的公子为何找你做婚服不找旁人做?
柳娘只觉莫名其妙,有活做,可以还钱这不好吗?公子想找谁做那是她的事。
隔壁的李老头听不下去忙来劝说,女子会刺绣不是很正常吗?绣的好了被请过去绣也没什么问题啊?有什么好吵的?
窦华自忖事出反常,柳娘怎么可能赚的比他赌博还多!
这件事最终以李老头陪柳娘一起去酒楼结束,可今早,李老头莫名被人打了一顿,来不了了,只能他来。
一想到他自己要亲眼看着柳娘被贵人赏识,赚到一百两,他就难受。
连茹习拉着柳娘的手与她在一旁讨论婚服的花样,窦华试探性的问出几个刁钻的问题,都被阮译行轻松化解,只得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公子好心性啊,不知公子日后可会纳妾,在下认识的人颇多,或许能帮上一二。”
柳娘听到这话一惊,哪有在聘妻面前说要帮着纳妾的,赶忙在一旁劝说,“他今日开心,喝酒喝糊涂了,还望公子不要介意。”
阮译行听了这话浅笑两声,“倒也无妨,我家中祖训禁止纳妾,且我今生只愿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心中位置狭小,难以容下他人,窦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一旁的连茹习低头翻看婚服的花纹样式,听到这话时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阮家哪有什么祖训,不过是现代人的自觉而已。
窦华被他下了面子,打了声招呼便起身走了,柳娘看着连茹习。
她不仅和苏如容貌相似,甚至连幸福都一般无二。
真羡慕啊,她十五年前羡慕苏如,十五年后又羡慕连茹习。
连茹习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询问怎么了?
柳娘一晃神,笑着说没事,她伸手指着一株并蒂莲,“茹习,这个图样怎么样?”
连茹习目光落在那株并蒂莲上,一株双花,并蒂而开,多罕见啊,她笑着说好。
直至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连茹习吩咐秋玲去门外守着,阮译行见状和禾生一起去了隔壁包厢,走之前叮嘱有事一定要唤他。
连茹习点头表示知道,再次回头看见的是柳娘充满笑意的双眸。
连茹习莞尔一笑,声音似鬼魅般蛊惑,“柳娘,你想和离吗?”
“…想。”说出口的瞬间柳娘觉得自己疯了,低头无措的翻了翻红册子。
她早就想和离了,但她害怕,他人的目光言语比拳拳到肉的捶打更让她害怕。
她也想过再忍耐一下,再坚持一下,但没用。
窦华不会因为她赚一百两而替她高兴,窦才也不会因为刺绣洗衣而高看她一眼,她的形象不会因为一百两而改变。
连茹习的手握着柳娘的手,语气坚定,“我帮你。”
柳娘抬头静静看着连茹习,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转折她都有贵人相助。
柳娘走了,走之前,手里握着三两碎银,连茹习想给她十两的,柳娘不要。
她只要三两,还说这算是连茹习的投资,她日后会还的。
阮译行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发呆的连茹习,他走进,“这是怎么了?柳娘还是不愿意和离?”
连茹习抬头,似乎很是不解,她问,“阮译行,三两银子能做什么?”
她是真的想不通,十两百两,钱难道不是越多越好吗?
阮译行坐在她旁边,“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可以买五百斤大米,你一个人吃一年都吃不完,更何况还有人连大米都吃不上呢?”
连茹习恍然,无论是在现实,还是现在,她都没有因为吃喝而发愁。
刚回府时,祖母听说她遭遇水匪,特地命云嬷嬷送了二百两,之后的几天,春茴给了她母亲生前的铺子宅院。
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她下半辈子挥霍了,她竟然忘了,三两银子的价值。
阮译行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说柳娘会把钱送给李老头吗?”
连茹习摇头,“应该不会,她的眼神不会骗人,我相信她。”
阮译行没说话,她的信任似乎给的很容易,月环秋盈的一句永不背叛,老夫人的一句难言之隐,连赋兮的一声阿姐,甚至是现在柳娘的一个眼神……
连茹习的指尖轻捻纸张,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也意识到了。
如果一切都靠印象感觉的话,她迟早会吃亏,她要改掉这个毛病。
她要时刻谨记,《帝王书》是一篇男频权谋文,里面的每个人,她都要加倍小心。
人设只是人的表面,不能代表内里,不能代表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