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童生是位贤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清楚窦华家昨日发生的事,想来随口问了几句,发现信息都能对上后命人将窦华带了出来。
“令弟家事自当应允,还望郎君多多督促他温习,莫要荒废课业。”
连茹习:“有劳先生挂念,晚辈定当谨记,回去定严加督促,不让他荒废学业。”
窦华出学堂后在李童生的目光中,喊了一声连茹习表哥。
这声表哥是连茹习没想到的,告别先生后,窦才看着他,“我爹让你来的?”
连茹习:“不是。”
窦才:“我爷爷让你来的?”
连茹习:“不是。”
都不是?窦才撇嘴有些不耐烦,“总不能是我娘吧?”
连茹习轻笑,“你连谁是谁你都不知道,你还敢跟我走?也不怕我将你卖了。”
窦才翻了个白眼,“城北就这么大,谁不认识谁啊?你上午把我卖了,中午就得被抓。再说了,我爹经常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给我请假,我都习惯了。”
“你爹给你请假你母亲知道吗?”
窦才:“当然不知道啊,我家是我爹做主,为什么要让我娘知道!”
连茹习装作无辜,“那完了,你爹不知道你请假,你要不然现在回去?”
窦才一愣,“你真的是我娘找来的?”
连茹习摊手,“对啊,听到不是你爹找的很失望吗?你现在要回去吗?”
窦才急切道,“我娘在哪?我想找她。”
“你想找你娘是因为昨日回家没见她心想呢?还是因为市坊传言让你觉得没面子呢?”连茹习诚心发问。
“我当然是因为她昨日没回家担心她。”窦才眼神飘忽不定,说话时语气都不似刚刚那般强硬。
连茹习晓得了,他是后者,他又觉得没面子了。
窦才低着头,脸上写满了愤怒,母亲让他成为学堂里的笑柄不够,还让整个城北的人都笑话他。
昨日清晨,爷爷开心的告诉他以后家里要发达了,开开心心上了一天学的他回到家他发现母亲不见了。
出门寻找时,城北的邻居都笑话他,说他父亲不要他母亲了,说他父亲要跟他母亲和离,还笑嘻嘻的问他跟谁?
甚至一本正经的给他分析,他们说他母亲和离两次了,跟着他不划算……
那时的窦华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他有些害怕,他母亲真的会离开自己吗?
他只是厌恶母亲的碌碌无为,他并不讨厌母亲这个人,如果父亲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他该怎么办?
他明白,别人永远不会像母亲那样真心对待自己。
可今日上学,学堂里的孩子一同聚集嘲笑他时,他的想法变了。
连茹习的声音适时响起,“那如果你母亲与你父亲和离,你会跟着谁呢?”
窦华似乎真的在思考,一个和离两次的母亲和一个和离一次的父亲,他会选择谁呢?
窦华看着面前人事不关己的眼神,竟鬼使神差的真的思考起来。
他不能选他的母亲,如果他选了母亲,他身上的笑柄又会增加了一个,他该怎么抬头?
父亲会好好对他吗?不会,但父亲能让他的腰板挺直,他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了。
连茹习看着窦华犹豫许久,小小孩子就要权衡利弊,只可惜把最利于他的给舍弃了。
“你如果想跟你父亲的话,我可以帮你。我有办法让你母亲不缠着你父亲。”
窦才抬眸望着他,连茹习接着说,“你难道不想要流言蜚语赶快过去吗?人的记忆是有限的,这件事过去以后,没人会记得你母亲,大家只会记得,你有一个赢了一夜五百两的父亲。”
“当然,如果你想跟你母亲我……”
窦才厉声打断,“我当然是要跟着我父亲的,你说的对,父亲母亲和离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一夜五百两的荣誉难道还抵不过他身上的污点吗?
“你要怎么帮我?”窦才问。
连茹习嗤笑,“你也不怕我骗你?”
窦才摇头,“只要最后的结局是父亲和母亲和离,那对我来说,就不是骗。”
他的想法很简单,你骗我说明我对你有价值,目的一样的话,那不叫骗,那叫同谋。
想到这窦才笑了,学堂里的几位先生常说他有些愚笨,希望他刻苦些,可他自己觉得他很聪明,至少在他母亲这条路上,他从来没愚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