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似乎游动的水蛇,主人的目光在哪,它们便在哪。
连茹习握刀出击不断消耗她的右手,长剑繁重,蓄力抵挡时另一只手还要控制软剑游走,既要分心,又要控制,人是没有那么多精力的。
连茹习看准手腕的片刻抖动,她借力向上,翻身挑落了长剑。
一旁的柴弥眼疾手快,抓起长剑护在怀里,紫衣女子面露怒色,持剑冲他而去。
软剑直起,长刀抵挡,连茹习笑着开口,“姐姐,你的对手是我。”
兵器擦着火星,软剑径直袭来,靠近的瞬间,剑面轻弯,几缕发丝飘落。
长刀破空,带着劲响,在即将划过紫衣女子脸时,连茹习收了两分力。
紫衣女子挽在耳侧的低鬟被她挑落,插在发丝间的花朵没了支撑,垂落在风中。
长刀在花朵落地前接住,连茹习将木芙蓉递给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挽发抬眼时有些愣神,她接过木芙蓉的瞬间反手给了她一剑。
柴弥在一旁破口大骂,连茹习看着流血的手臂皱眉,剑刃收着力,只是擦伤。
“哐当”一声,软剑落地,紫衣女子将木芙蓉重新别在发丝间,她抬眼看向连茹习,“不知公子今日来所为何事?”
连茹习:“打劫,我要你所有的钱。”
紫衣女子:……她默默弯腰重新拿起了软剑。
片刻后
紫衣女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柴弥,“所以你是被招安了心里不爽来报复我的?”
柴弥:“有苦同受,不坑白不坑。”
“不知姑娘芳名?”连茹习问。
柴弥在一旁开口,“她啊,叫木芙蓉,当土匪比我还早几年。”
顶着木芙蓉的死亡凝视,他默默退至连茹习身后。
“芙蓉姑娘,我叫习连,不知刚刚的提议芙蓉姑娘可愿意?”
木芙蓉看向来者,指尖在茶杯处轻敲。
习连说,他们两方合作将其余两个窝点拿下,打劫抢来的钱财三七分。
三七分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习连她打不过,万一钱财到手后他反悔了,她该怎么办?
以前的柴弥打不过她,他们前后都是为了赚钱,各取所需后各退一步勉强能达到和平共处。
可柴弥给自己找了个老大,他们不再能平等的交易,这让她很不放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公平,这个道理她很多年前就懂。
“不知公子想用这钱做什么?”
连茹习没有瞒她,她淡淡道,“买粮救灾。”
一句木芙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答复,她盯着他的双眼,企图找到一丝虚假,但她看到的是澄澈坚定的目光。
透过目光,她似乎看到了他的执着,她问,“为什么?县令不做的事,你为什么要做?”
连茹习闻言弯了弯唇,她的语气有些散漫,“可能是因为我见不得别人痛苦吧。”
木芙蓉觉得牵强,这世上痛苦的人太多了,他又能救得了多少?
柴弥催促声响起,“木芙蓉,你到底答不答应?”
木芙蓉吹了一口热茶,“我跟你主子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柴弥轻笑,“嘿嘿,我老大说人人平等,他不约束我的言行。”
木芙蓉扶额,“县令再小也是个官,我们打劫之后你确定我们能全身而退吗?”
“当然能,等他做到大理寺卿这个位置我才会怕他。”连茹习回。
“那算我一个。”
*
木芙蓉的手下不到百人,她一声招呼过后安排人将一半的金银送往柴弥的山寨。
一行人收拾后,前往南汕。
晚间的草丛树林带着露水,一行人日夜赶路,在第三天到达了南汕。
连茹习命柴弥等人在此处休息调整,她先行一步打探消息。
一踏入南汕,连茹习就感受到了痛苦与哀嚎,那种窒息感铺面而来,无论她怎么躲都逃不掉。
守城的官兵已经麻木,他们不再关押和制止来往的行人,毕竟没人愿意停留在这里。
苦难横行,他们都想离开,但他们又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