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巽宗的青姮剑尊,见你颇有仙缘,要不要跟我回天巽宗,做我的徒弟?”她笑着,眼眸像是蓄了一汪清泉。
温暖干燥的手摸了摸他的头,轻而易举就能消解少年一路而来的一切苦厄。温柔的问询更是驱散了少年心中的不安,他哭得泣不成声只得拼命点头。
······
小七靠着舟壁缓缓睁开眼,用衣袖拭去梦中情绪过于激动而流出的眼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抓住心脏前的布料,深长地呼吸着,细细体会着心悸的感觉。
原来是梦啊。
小七有些自弃,梦里自己竟然这般痴心妄想。恬不知耻想要高若明月的剑尊抱着自己,温柔地哄着自己做她的徒弟。
他愿意的,他愿意的,只要能在剑尊身边,哪怕只做一粒不起眼的微尘。
梦与现实的撕裂感,巨大的空虚裹挟着浓烈的不甘。小七抱住自己,再次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想继续那个美好如琉璃如朝露一般的幻梦,却再也睡不着。
前面舱头传来噪声,天巽宗辖内最近的一处城池,阆风城到了。
之前馄饨摊上,那对一生门门徒的儿子,被小七用青姮剑尊的请客的话激得发怒,抄起筷子筒想要扔在小七身上。
危急时刻,一层耀眼的光芒形成盾牌,抵挡住了,筷子没能砸到小七,散落一地。
那对夫妇十分歉然,为了赔礼道歉,花了积攒许久的灵石币,给小七买一张前往天巽宗的飞舟票。若非如此,以凡人交通工具的脚力,怕是会错过这次登仙阶。
飞舟驶出雾霭,停在城门接驳处,此处与多凡人聚集的会英城完全不同。城门处两只活的神兽威严伫立,盘查往来修士。城中祥光熠熠生辉,琼楼玉宇半遮半掩在灵气中,仙鹤飞兽竟于天,花木草灵游曳空中嬉闹。人行其间,恍若踏入一副绮丽仙卷。
天巽宗收徒每三十年一次,除却一些特别的因缘,登仙阶是面向天下修真者最公平的选拔方式。
城中逆旅每逢此时节,便会收到天巽宗的灵石币或者减免税收,为此来为登仙阶之人提供免费食宿。
天巽宗作为一众仙门中执牛耳的存在,不光要靠有飞升天骄的实力,人情世故更需练达通明。
······
云幄峰,坐落于天巽宗最北处,由三条自然形成的上品灵脉供养灵气,温灵冶二十岁结成金丹之时,分到此峰,门下无徒,独居一处,宗门又为她引凿三条灵脉,此等资源,堪比一些中小型宗门。
其间灵气充足,故而山间草木葳蕤,不同气候、季节的奇珍花木终年盛开。又因温灵冶此身为冰灵根,终年细雪飘落,如蝉翼、如薄纱,蓬勃而梦幻。
云浮小筑被裹在触之可及的缥缈云雾间,从阁楼漏窗望去,能见雪景花海,如若不是腹中饥饿,温灵冶也是能好好欣赏一番美景。
“青姮师妹,一路可安稳。听越丰回禀,此次任务小师妹格外神勇,竟然还动用灵力了。”
来人一身深青色法衣,面容俊朗,威仪堂堂间透露着些许亲切和蔼。
好耶,是爹系可靠师兄。不耶,是无情道催命阎王。
望而生畏,退退退!
“师兄说笑,不过是看他可怜。”温灵冶面无表情,假装没听懂青阳语气里的嗔怪。脑海中的想法与实际表现也堪称割裂。
青阳轻叹一声,并无过多责备之意,继续道:“也罢,你如今修为倒退,心境神魂都不稳,本身就需要大量灵力温养,师兄只是心疼你。”
“你断柯师兄养的素心木樨最近开得正好,让我给你带来。这素心木樨最是宁神养气,对你稳固心境十分有益。”青阳声如其貌,端肃明正。
他衣袖一挥,放出灵在境界的一角,极为浓郁的灵气瞬间充盈整个内室。
温灵冶一直烦躁的心神陡然放松,斜靠在椅子上。
其实她自己运转周天,轻易就能引入云幄峰的灵气温养己身,不过自从得知自己只能活三天,如今是不到三天后,便觉得都无所谓。
她看着青阳周身灵力流转,一株木樨树隐约浮现,香气冷冽,不似凡俗甜腻,倒像是月光被揉碎了倾泻在雪地上。
淡黄、象牙白的花瓣如碎玉般簌簌落下,拖曳着淡淡银辉。一刹那间,枝头极盛的灵气,浸如温灵冶的体内,舒缓着因飞升失败而崩裂得摇摇欲坠的心境与神魂。
青阳将落下漂浮在空中的花,用玉匣子妥帖收好,“这些木樨花放在凝珍匣里,可保持新鲜不腐,断柯说再给你制一些静神香。”
“断柯酿造的木樨清露滋味也正佳,小师妹可要同饮一杯?”说罢,青阳又用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姿态好看地拔出木塞,缓缓倒出两盏琼浆。
霎时间,满室桂韵流香。
“多谢青阳师兄。”温灵冶从善如流地接过一盏,入口清甜温润,馥郁生香。
看着小师妹接过酒盏的样子,青阳心中莫名觉得乖巧:“小师妹就是过于避世修炼,今后多入世走走,对神魂心境也会有所帮助。
听越丰回禀,本以为小师妹对那孩子有所不同,会收他为徒传承衣钵······罢了,不日便是登仙阶大会,师妹若有中意的弟子人选,便收进来,也当添个意趣。”
嘶,这话越听越不对,不过温灵冶没细想,只多喝了几杯,醉意慢慢侵袭大脑。
“师妹怎么了,可有不顺心之事。”见她蹙眉,青阳马上开口询问。
温灵冶双眼迷离,以为还是在现世跟暴富的闺蜜去会所点男模,嘟嘟囔囔,脱口便是一句。
“帅哥,看看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