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姑娘,再来一杯。”温灵冶一饮而尽,觉得别有风味,笑着举着空杯央到。
小荷亦是笑着,执着铜壶的手,纤白修长,指腹带茧,素手高提,半透明呈浅琥珀色微微泛粉的果露,从壶中细细倾注到杯中。
聂云祁看到二人相视一笑的模样,周身都在冒着寒气。
柳正鸿看看沉迷果露的剑尊,又看看服侍人乐在其中的尊使,最后看看剑尊暗自蓄火的亲传弟子。
发觉此刻气氛焦灼,不是将自家小凤凰推到剑尊面前的最佳时机,心下一转,对柳凤鸣吩咐道:“凤儿宴后来书房,为父有要事与你商讨。”
“是,父亲。”柳凤鸣轻声应答。
顾婉贞见状,像是想起什么,也端起温婉的姿态,面上带着柔柔的笑:“凤儿也别忘了娘亲,去完你爹爹那里,晚上凤儿就跟娘亲一同安寝吧。”
说着,就像父母间为孩子更喜欢谁而争风吃醋一样。
顾婉贞又嗔怪道:“凤儿一去天巽宗就是五年,为娘的在修炼上不像你爹爹那样能助你几分,可到底能说些女儿家的体己话。”
柳凤鸣一时讶异,娘亲从来都是爱四个哥哥更胜过自己的,如今这般作态,鲜少能感受到娘亲偏爱的她根本无法抵抗。
“凤儿可答应娘亲?”顾婉贞半揽着柳凤鸣,靠在她身上。
“自然······自然!”柳凤鸣快被她娘亲香晕了。
“夫君可不要吃醋。”顾婉贞隔着柳凤鸣看向柳正鸿,眼里带着不明的深意。
“夫人说笑了。”柳正鸿回看过去,他早不与这妇人同房了,留着她正室夫人的身份体面,不过是看在她为柳家生下凤儿,这个能振兴柳家的天骄。
一时之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丝竹繁杂,宴声渐落。
“剑尊留步。”顾婉贞亲自提着一个大食盒,款款向温灵冶走来。
“顾夫人有何要事?”温灵冶驻足。
“听闻天巽宗同来的另两位弟子还在房内刻苦修炼,也不好叫凤儿的同门饿着肚子,妾身特意叫厨房备下这食盒,劳请剑尊带回去给二位仙师”
顾婉贞姿态大方,跟在她身旁的柳凤鸣看见娘亲为自己的同门操劳,心中十分感动。
聂云祁快小荷一步,接过食盒,稳稳站在师尊身边。
“顾夫人心细体贴,温某替他们谢过。”
“剑尊谬赞,白日老三对剑尊无礼冒犯,都是妾身教子无方,还希望剑尊不要放在心上。”
顾婉贞神色真诚,说着就要跪下道歉。
“顾夫人不必如此,既然柳家主已经罚过,便既往不咎。”柳家都再三表态了,温灵冶又不是抓着不放的性子。
“剑尊宽容,多谢剑尊。”
“多谢青姮剑尊。”
柳凤鸣看着娘亲开怀,心中虽然不满娘亲此刻还在为三哥哥操劳,但也跟着她一起答谢。
娘亲如今看到她的好了,四个哥哥终究一个都不如她。
柳凤鸣陪着顾婉贞回到卧房,又去了柳正鸿的书房。
“小荷姑娘,师尊安寝就不劳姑娘的照顾。”聂云祁似笑非笑,看着想要上前铺床叠被的小荷,拿出一袋灵石币打赏。
“今天宴饮,也劳烦小荷姑娘为师尊斟酒了。”
打发谁呢?
小荷一脸惊诧之色,退后两步:“侍奉剑尊本就是小荷的职责,小荷不敢邀功。”
温灵冶倒觉得自家徒弟处事颇有长进,小荷多些灵石傍身也好,也算是白日聂云祁不小心害他摔倒的补偿。
“收下吧,好姑娘,这是你应得的。”
“多谢剑尊,多谢聂仙师。”小荷上前收下灵石币,再不能借口为剑尊守夜,只得皮笑肉不笑地离开。
聂云祁松一口气,碍眼的家伙终于被打发走了,果然只要他摆出大度端方的样子,师尊自然会向着他。
聂云祁上前为师尊铺好床被,正准备去隔间睡下,就听到晴天霹雳。
“麒麟你也大了,师徒有分,男女有别,主院空房间众多,你去别的房间休息吧。”
温灵冶准备先从分房间开始让他慢慢适应,等回到云幄峰就分院子。
“可是,徒儿要为师尊守夜,若是师尊半夜口渴,徒儿不在身旁,谁来为师尊端茶送水?”
聂云祁语气焦急,温灵冶态度坚决。
“好,徒儿听师尊的。”聂云祁觉得都是柳家的错,委屈地搬去了隔壁的房间。
珠帘翠幕间,静静缭绕着安神香。
顾婉贞见女儿熟睡,悄悄掀开锦被,轻轻穿鞋下床,推开房门,向着夜色深处走去。
面向床壁的柳凤鸣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