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短褐穿结的人走进来,他们面带沟壑,皮肤黝黑且粗糙,手上带着细小的伤痕,指关节粗大看着手指十分有力,过分朴素的模样,不像是住在落霞镇上的镇民。
“拜见仙人。”几人事先被教导过,并未磕头跪拜,只微微弯了一下身子,淳朴接地气的山音冲散了厅中尴尬的氛围。
“不必多礼,请几位详细讲述一下遇见那妖物之时,在何处、何等情形、什么时辰,那妖物又是何种模样?”
“说得越详尽,得到的灵石币奖赏就越多。”
温灵冶深知这些山民靠自己的双手劳作生活,自然不会让辛勤的他们白走一趟。
“俺是在山脚下瞅见的,那时候起了雾,那怪物黑漆漆一坨·····”
“······是在晚上起夜的时候,发现俺家菜圃被糟蹋了······”
“那妖物白天也出现哩,俺看见一个仙人活生生被掳走哩······”
七嘴八舌地描述,闹得温灵冶脑瓜子嗡嗡,提取不出来有用的信息。
“麒······”
“问津,你带几个弟子,分别将这几位的描述整理出来,若能画像则是最好。”
聂云祁听到温灵冶叫他,眼睛倏然一亮,正准备站到师尊的身边,没想到师尊又叫了其他的内门弟子,眸中星光寂灭,心中像是被丝丝藤蔓缠绕,不疼,但感觉喘不过气来。
“是。”被点名的上前接过任务,正是昨夜宴席上贸然发问的弟子,此刻也正惊喜自己被剑尊看到。
“望蹊,你说剑尊咋就单单从这么多弟子中给我分派任务,是不是我有什么未曾被发掘的天赋,入了她老人家的眼,想要重重栽培于我,甚至收我为徒!”
问津喜滋滋地拉着同门中亲近的望蹊一起去记录,望蹊一脸无语。
“小点声,你没看到聂师兄的眼神吗?”
望蹊看着自家好友嘚瑟的模样,好想让他把自信分给自己一点。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往日聂师兄总出现在青姮剑尊三尺之内,如今都站到内门弟子一堆里面了,还一脸落寞阴郁,定然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问津居然还在聂师兄这个亲传弟子面前,说什么类似于青姮剑尊怎么从一堆小狗(划掉)弟子里面选中他的故事,是觉得自己的前途太亮吗?
望蹊想着,没有再过多提醒,默默拉开与问津的距离,避免因为自己交友不慎而被牵连。
他跟问津不一样,是从外门弟子中厮杀出来,才晋升成为内门弟子,没有正式地登完二千仙阶,本就如履薄冰,更惹不起聂云祁这样又是完整登三千仙阶、又身为一峰之主的亲传弟子的好命人。
“凤鸣,你对落霞镇熟悉,带上擅长阵法的弟子。在落日之前,将镇上百姓以及土门山疏散下来的山民集中保护起来,避免伤亡,此事至关重要,不可落下一人。”
温灵冶看向柳凤鸣,她从小在落霞镇长大,其父又在此有几分权势,沟通安置的任务交给她,必定事半功倍。
“是。”柳凤鸣上前领命,眼眸中带着坚定的神采,剑尊给的每一个任务,她都要细致妥帖地办好,这是她证明自己能力的好机会。
“你们几个,赶快跟着大小姐,都机灵点。”柳正鸿早就让管家挑好一队健仆,各个都严装待发,其中一两个甚至是炼气期。
“多谢父亲。”柳凤鸣持剑行了一礼,父亲总是用各种方法托举她,哪怕目的是为了振兴柳家,可她究竟受益良多。
一行人离府而去。
“柳家主处,可有遇害修士名册?”温灵冶看柳正鸿早有准备,忽然开口。
“有,有,请剑尊过目。”柳正鸿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册子呈上去。
温灵冶仔细翻阅,发现名册上面,记录的都是加入灵讯摇摇灵的救援者修士,别无其他散修。
“柳家主真是用心了。”温灵冶部署一番,不觉有些口渴,抬手间触碰到一盏温热的茶。
聂云祁目露哀求,眼尾薄红,上挑的凤眸中泛着水光,雍容傲然的脸上不复舒展明艳,像是随时能哭出来。
真是好委屈的一朵牡丹。
温灵冶之间轻挑,揭开温热的杯盖,刹那间,一股浓郁坚果香混合着茶叶香,像是被囚禁压抑已久般,冲破束缚,直直闯入她的鼻腔。
碧莹莹的,好香的一碗擂茶。
入口绵密醇厚的滋味,生津止渴,五脏熨帖。
柳正鸿见状,深感女儿的对手,实力强劲,看来走贴心的路线是完全不通了,只希望她剿灭那妖物的时候能够脱颖而出。
“青姮剑尊,弟子们探得一些消息,救下一散修,形容凄惨,对人十分恐惧,可能是从那妖物手底下逃脱,只能在镇外安置,不好回来复命,现神识密音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