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岫,是姐姐,姐姐来救你了。”
温藏岫的魂体抬起头,想哭,但鬼魂是没有眼泪的。
“姐姐?是灵灵姐姐吗?”她的语气中带着哽咽,十年未见,她有点记不清姐姐的样子了。
“是······”温灵冶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姐姐,好可怕,这里好可怕,和自己待在一起也好可怕,呜呜呜呜呜······”
温藏岫的魂体飘着扑过来,在温灵冶身上大声嚎啕。
“别怕,岫岫还记得那串茉莉吗?”温灵冶隔着虚空,安抚着温藏岫紧绷的神经。
“记得。”温藏岫小声回答,那个夏天她在同族的小姐妹们面前可有面儿了。
金玉法器谁也不缺,剑尊姐姐亲赐的茉莉,独此一串。
无生上前查看温藏岫的身体,然后对温灵冶摇了摇头。
“那岫岫想做久不凋谢的茉莉花吗?”
“比夏天还久吗?”
“嗯。”
“好,我相信姐姐。”
温灵冶让系统把主系统奖励的两本书册复制了一份,转化完温藏岫后,将两本书册交给她,鬼修是能触碰实物的。
一行人走出暗室,温灵冶过度消耗灵力晕了过去。
“师尊!”他不该把回元丹交给她保管的。
之后,众弟子妥善安抚落霞镇百姓,将柳家的罪恶公之于众,又仔细检查落霞镇当地的‘灵讯摇摇灵’没出问题,便提交了任务。
又把温藏岫送回温家,派人去了无妄谷告知晏无咎在天巽宗养伤一事,押送柳正鸿回宗等待接受审判。
小木屋阁楼里,温灵冶闭眼躺在床上。
“如何了?这次有用吗?”青阳在屋里来回踱步。
“唉······”断柯探看温灵冶的脉象,叹了口气,摇头。
“你说你,当初给她回元丹干什么!”青阳气不打一处来,元霜也在一旁用眼神谴责。
“怪我?宗主难道敢保证,能完全管住这个祖宗?我不给,那祖宗当时都要上去搜魂了。”
“别吵,再找。”元霜给小师妹掖了掖被角。
别吵到小师妹,救人的办法再找。
青阳断柯听懂元霜的意思,都哼了一声,甩袖背对,室内一片寂静。
各宗门的医修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难道小师妹真的要就此陨落?
聂云祁掀起木帘子,端着一个香炉走进室内。
“各位尊长,弟子偶得一凝神聚魂的香方,献与师尊。”
他言语滞涩,眼睛通红里面爬满根根血丝,疲惫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都先回去,焚香需静。”元霜站起来,将二人拉走,免得扰了小师妹清静。
聂云祁上前将香炉放到床头,掀开顶盖,点燃其中暗红色的香,一缕袅娜的香雾升起,莲花香氤氲满室。
他坐到床边,手指轻触温灵冶的脸颊,又觉得不满足,将头埋到她颈窝处,“徒儿又逾礼了,师尊起来罚我吧。”
比起躺在床上不醒但面色红润的温灵冶,聂云祁面色苍白,像是失血过去。
“我讨厌懦弱的感情,我憎恨一切。师尊知道吗?麒麟在遇见您之间,活得从来不像个人,有时候甚至想,要是母亲没有生下我,或是生下我掐死就好了。”
“我讨厌母亲追着父亲,讨厌文烛守着母亲,都是痛苦的,得不到回应的。”
“可偏偏,我遇见了您,才发觉爱是不能控制的。”
“师尊,您再不醒来,麒麟就要熬不住了。”
聂云祁多日未睡,一闭眼,就会梦到他成为魔皇,率领魔军围困天巽宗。
梦里,他很愤怒,天巽宗的人居然骗他,说师尊早就陨落,说他的行为是惊扰故人。
他不信,跑去长命殿,师尊的长明灯熄灭了,长老究竟是怎么看管的?
为了骗过他,居然还给师尊垒了一座坟,真是晦气。
可为何棺材打开,真的有一具白骨。
为何梦里哪里都找不到师尊。
他抱起白骨,明明没什么重量,却直不起腰,白骨散落,他也躺在地上,再站不起来。
“梦好可怕。”
咸湿的泪水打湿了温灵冶的衣襟,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梦到什么了,哭得这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