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灵冶说的很真诚,顾婉贞也不扭捏推辞。
“灵冶,我说不出画卷究竟是什么个具体的模样,只是很空很冷,漂浮着白絮,深入其中会重复死前那一刻,让人不得超脱,所以真的谢谢你,我再不想一遍遍经历被枕边之人剥皮拆骨的痛苦。”
若灵魂能流泪,那顾婉贞早就涕泗滂沱。
“原来是这么个折磨人的邪物,反复让你经历死前的恐怖,让你不断产生怨气,恐怕是这邪物力量的来源。”
可这画卷之上,分明有神的气息。若神力也要靠折磨人来供给,那么神也不过如此。
这薄命司她不要也罢。
察觉到此物认主,开始将怨气化作灵力源源不断的反哺给自己,温灵冶停止吸收,还暂时下了一个封印,中断怨气与灵力的转化,好让其中受苦的灵魂,不再被死前记忆折磨。
【系统,要怎么救这些受苦灵魂。】
【宿主,系统这边查询了一下,大概是消解他们的怨气,例如帮他们报仇,完成未了的心愿即可。】
正好,柳正鸿不日就要在灵讯阵连通的天幕下,接受各仙门世家、黎明百姓的审判,并当众处刑。
“婉贞,你想去看柳正鸿的下场吗?”顾婉贞明面上最大的仇人自然是残忍杀害她的柳正鸿。
“我现在这幅样子,出去就得被晒化。”她低下头,温婉贞丽的脸上是看得出的失落。
“那我许你一个愿望。”温灵冶看着她,眼里满是鼓励。
“师尊要许她什么愿望?”聂云祁放完血敷好药,上来收碗。
“麒麟,选好院子了吗?”她看着换了一身衣服的聂云祁,问道。
“就在师尊隔壁。”聂云祁见顾婉贞也在此,便坐在师尊的身边。
“见过,聂仙师。”
温灵冶看了眼不请自入的聂云祁,同他秘音:‘下次进来得先敲门,为师这儿还有客人呢?传出去没规矩让人笑话。’
聂云祁接到秘音,低声在温灵冶耳边说道:“知道了师尊,下次徒儿进来一定先打招呼。”
这样谁都知道咱俩讲小话了呀!温灵冶瞪了他一眼,假装无事发生。
“不必多礼,婉贞你继续说。”
顾婉贞也不去点破,只接着表述自己。
“灵冶,你知道吗?我见到你,才知道女子可以这样活,我一生不得自由,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未死便要一个人操心孩子,但孩子也没有教好,回首往昔,像个笑话。”
“柳凤鸣拜师天巽宗的时候,我并没有开悟,觉得她迟早会回来嫁人。直到你,一个女子居然能带领仙门中人斩妖除魔,而不是天天盼望着嫁一个良人。”
“所以,所以······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希望吗?还有希望成为你这样的女子吗?”
顾婉贞第一次剖白内心,却不是对她以为的最重要的丈夫。
聂云祁微微皱眉,怎么他就离开一会,就灵冶、婉贞的叫得这般亲密,他还没叫过师尊的名字。
“你是先天灵体,我这里又恰好有办法。”
七日后,成功转化为鬼修的顾婉贞,穿戴着黑色斗篷,同温灵冶师徒出现在审判席上。
天幕前,在无生宣告并展示柳正鸿的罪行、罪证后,顾婉贞摘下斗篷的兜帽。
原本一脸死寂的柳正鸿,突然爆发,拼命挣扎,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他素来看不上的凡女,他杀死的妻子,登上了仙途。
“本尊在天下人的面前,判尔有罪,为安抚受害者及其家属亲友,罚尔上诛仙台,灰飞烟灭。”温灵冶端坐高台,语气清冷而坚定。
“好!”
天幕里,人们在欢庆柳正鸿的死亡,其间有一人看完宣判,逆流而上。
“还好父亲有先见之明,离世前言明,若这个畜生回柳家作威作福,就让我们其余人搬出柳家,改姓刘隐居。不然,此时就要遗臭万年了。”
柳正鸿被推上诛仙台前,都死死地盯着顾婉贞。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你此刻,才正眼看我!”
有了此番际遇,顾婉贞才明白那些年枕边人眼中,她看不懂的期望。
“见你当做孕育天骄的容器,走上你自认高贵的修仙路,很恨吧,柳正鸿。”
顾婉贞眼见仇人化成灰飞,心里十分解恨,连身上怨念带来的痛楚都减轻。
“看来是有效。”温灵冶朝顾婉贞露出一个笑。
“既然顾道友大仇得报,我们天巽宗也不适合鬼修修炼,不若师尊修书一封,请无妄谷的前辈们教导一番,正好晏无咎晏道友伤也好了,可护送顾道友回去。”
聂云祁在一旁,好心建议道。
“对哦,正好回温家把岫岫也带上,无妄谷是有一位鬼修道友。”
“婉贞,你意下如何?”
“不胜欢喜。”
终于,她要走自己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