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如今的主母,锦衣华服、满头珠翠,尴尬的站着,一旁的宝石商人抱着他的宝石箱子,紧盯着她头上的发饰,这夫人还没给钱呢。
“许家主外面的事情也办得快。”聂云祁向来是师尊开团,他就秒跟。
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臊的许家人抬不起头。
“就算你们是温家的少主、天巽宗的剑尊、金丹真人,也管不着许家的事吧!都怪你们,要是你们不来,这个怪物就不会被放出来,祠堂就不会被雷劈,要是这怪物真修成了元婴,会不会杀了我们,呜呜呜呜”
人群中,一个锦衣小姑娘站出来边指责边哭,她太害怕了,从小时候起,东南小楼里的怪物,就是家族里大人们用来吓唬他们最好的例子。
什么若是不好好修炼以家族基业为念,若是敢结交些不三不四的人私奔,就会像他一样被关起来。
小时候不懂事以为那怪物是跟熊瞎子一样的存在,长大后她了解这怪物被关起来的惨状和缘由后,就忍不住感到深深的惊悚,一是害怕被关起来变成这样怪物,一是害怕里面的怪物出来找许家报仇。
设身处地,若是她被这么对待,一定会杀光所有人泄愤的。
“嫣儿,不许对温少主无礼。”许家主母将女儿拉回来,又剜了庶子一眼,恶狠狠道:“再敢撺掇挑唆你妹妹说些不该说的话,仔细你的皮。”
那庶子往人群中缩了一步,低下去的眼中全是愤恨。
“温少主千万别跟个小辈计较,都怪我们夫妻俩娇惯了她。算起来,我们还是亲戚呢,若有个什么,您可得帮帮我们许家,”
许家主听到女儿的话,惊出一身冷汗,是啊,万一这位老祖报复怎么办。
“我怎么不知道温家与许家有亲。”
温灵冶从灵在境界里找出,一把可以呵护灵魂的无骨之伞,轻轻撑开,温养着蔓香的残魂。
“您不是和宋城主是未婚夫妻吗?我家夫人也是宋氏女。”许家主将宋夫人推到温灵冶面前,想好好拉一拉关系。
“呵呵呵,是啊是啊,我与观鱼是嫡亲,还望温少主看在观鱼的面子上,庇护我们一二。”宋夫人硬着头皮说道。
“宋观鱼在师尊面前有什么面子。”聂云祁嗤笑,师尊最心爱的人是他。
挽霜噌的一声,快得让人看不出是怎样出鞘收鞘的,温灵冶等人与许家人之间,就被剑气破开一条界限分明的巨大沟壑。
“昨日,温家便已遣人去宋家退婚。”
温灵冶恨不得能发个告示,广而告之,本人单身与任何人无情感关联,勿蹭。
聂云祁站在他家师尊身边,嘴角扬起,抱着挽霜,看着对面那群不知所谓的人。
他们怎会知道,师尊心里只有他,他们想要倚靠的宋观鱼,从来没被师尊放进眼里。
金丹升元婴期的天雷,有二十七道,其中最后三道尤为艰险。
看着一旁暗自祈祷,许无虞渡劫失败被天雷劈死的许家人,温灵冶只觉得他们无可救药。
“温少主,我等愿意推举叔祖为许家新任家主,并迁出许家,分府别住。”
人群中有人站出来,想办法保全自己,仙缘浅薄的他们,不敢预想一位渡劫成功元婴真君的报复。
若许无虞未成,最坏也不过是与许家嫡支分割,同样也是搬出去,能保住性命就好。
“许家倒是还有聪明人,不过我未必能有这么大的脸面,能消解一位被关押三百年的元婴真君的怨气。”
温灵冶伞下站着的蔓香,才是关键。
“四婶!求四婶救救我们啊,只要您开口劝四叔一句,我们的命就有救了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出来,灵巧地跨过沟壑,也不顾昔日是如何看不起蔓香戏子的身份,以及许家不得与下九流来往的家训,对着蔓香透明的魂体便要下跪磕头。
“诶,停下。我死时不过花信之年,你都活了多大岁数了,你跪我,也不怕损我阴德。”
蔓香看见昔日那么仇恨她的许家人,如此低声下气地求活一条命,心里并没有快慰。
只觉得悲凉,许郎受了这么多苦,她不能代替他原谅眼前的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你们当初没有百般阻拦,蔓香不会吊死,赵无虞不会为了殉情,而被你们折磨多年。你们觉得为了一个戏子而死不光彩,那你们将赵无辜关押折磨多年就光彩了吗。”
即使作为旁观者,温灵冶也会对他们的遭遇感到痛惜,若她没得到薄命司,没想着为里面的冤魂解脱,那蔓香会永远困在含恨上吊殉情的那个夜晚,许无虞会一直被关在狭小的楼里,直到寿元将尽都求死不能。
“师尊,别动气,小心自己的身子。”聂云祁掏出随身携带地垫,又在椅子铺上软垫,将温灵冶安置坐下,他发现师尊只要情绪激动,就会心口疼痛。
他将挽霜抽出,凛冽的剑意对着许家人:“你们不许再说一句话,否则我会在许无虞报复你们之前,先让你们知道后悔的滋味。”
“劳累温少主了,老奴来为蔓香姑娘撑伞。”
许管家有眼力见的上前,温少主不是个为难下人的人,为了保住铁饭碗,他要在未来家主的夫人面前多表现几分。
反正主子们旧年的恩怨,怎么都牵扯不到他这个几代后的管家。
伺候谁不是伺候,铁饭碗不能丢。
做管家他是专业的,出来给蔓香撑伞前,他就吩咐儿子去给新家主,准备好衣衫和洗漱用品,还给让他去纸扎铺买些精美的纸衣服,待会烧给蔓香。
未来家主夫妇的体面相会,由他许管家承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