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家里来了生人,拉着姐姐上下打量,而后摇着头要走。
爹娘赶紧拉住他,说不买的话,换也行。
“面黄肌瘦的,我家少爷看一眼都脏眼睛。”那人甩开爹娘,执意要走。
“屋里还有一个!”
姐姐被爹娘推倒在织机上,昏了过去。
那人进来捏着小喜的脸瞧了瞧,让人抗进来一袋小米,半袋白面,把小喜带走了。
小喜吃饱了,少爷很喜欢小喜。
少爷新鲜劲儿过了,要把小喜送给朋友们长长见识。
小喜跑了出来,但找不到家在哪儿,于是一直往前走,闻到了槐花的清香。
又是一年春天,小喜吊死在槐树下。
希望以后年年有槐花吃。
······
触及到花魂无声颤抖的身体,一瞬间大量情绪融进她的体内,泪流满面,心脏紧缩,差点扶不住树干从槐树上掉下来。
【宿主,快放开花魂,切断情绪,】系统大惊,它的宿主差点鼠了。
化神期的宿主,因心绞痛从树上掉下来摔死的话,系统它一定会上耻辱榜被公开嘲笑的。
“师尊!”聂云祁看见槐树间摇摇欲坠的温灵冶,心脏骤停,目眦欲裂,拼命上前想要接住她。
一个金丹在担心一个化神从树上掉下来摔死。
温灵冶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
她落入一个惊惶的怀抱,脖颈间都是滚烫而急促的气息。
“师尊···”
她听见青年声音颤抖中的害怕,还好,脖子间的衣服没有被打湿,这次有长进,没哭。
“为师真的没事,为师是化神,不会从树上掉下来摔死的。”
温灵冶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解释安抚。
太滑稽了。
“不信你看。”温灵冶随意摘下一片槐树叶子,往树下挥出一击,炸出个深深的土坑。
“师尊。”聂云祁又紧紧抱住她,开口间已经没了颤抖,只是声音闷闷的,“师尊要保护好自己,您受伤一点,麒麟疼痛万倍。”
心上的人安好,心的主人才安稳。
“嗯,嗯知道了。”温灵冶余光看见坑中有白骨,拍了拍聂云祁的背,“下面有东西,下去看看。”
据许无虞的父亲说,蔓香的尸骨被山间野兽啃食。
若无其他意外,坑中白骨的归属不是萧令仪,就是余喜。
“这树没有其他怨灵的附着的记忆,我有人收尸。”花魂被灵力托浮在空中,萧令仪见状淡淡开口。
“小喜,你还想回家吗?”温灵冶多少也看到了一些余喜的记忆,着实没有太多值得惦念的。
“要,我还是想回去看看。”余喜的声音轻轻的,不改初衷。
“好。”
温灵冶仔细收敛了小喜的尸骨,取出其中一小块,用灵力化成齑粉,洒在刻画好的阵法上,顷刻间一股白色的线,似烟雾似光芒,缓缓延伸出去。
百里之外,荒村。
破旧的房屋,颓圮的泥墙,杂草丛生的院子。
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点活的气息。
“村里只有姐姐有一张织机,那是她舍了为数不多的嫁妆,从婆家换来的。”
已是日暮时分,混沌时刻,小喜也能用灵魂状态在阴冷的村里飘荡。
眉毛弯细,皮肤白皙,英气中不失妩媚,果然美得雌雄莫辨。
“就是这家了。”
薄暮的余晖照不出余喜的影子,年岁已远,记忆中崭新锃亮的织机已经朽坏,只剩下几根木头,依稀能看出旧日的形状。
屋子后面有几个潦草的坟堆,从半边断墙看出去,似乎还有人立了碑。
聂云祁上前拂开茂盛的野草,木质的墓碑上字迹模糊,只在最右边的碑上依稀辨认出一个“欢”字。
“姐姐,小喜回来了。”
余欢的坟墓旁边,还有一个小的坟包包,没有立碑,坟里什么也没有。
“‘弟弟’,姐姐一直在等你。”
一阵叹息般的微风吹过,二人将余喜的尸骨葬在余欢的旁边的小坟包里。
修整坟墓后,重新为他们立了碑,只有简单的名字。
余欢,余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