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没有理会他，只是沉默地背起过星桥往树林深处走去。

“云镜走了。”晋回嘟囔着，也背起凌英。

“晋回，你为什么会受伤，是云镜打的吗？”凌英皱眉问道。

“不是不是！，”晋回一个劲摇头，“是云镜救了我。我来找你的路上遇到了两个韩齐和薛锐，他们想要抢我的徽章，我说我没有，但是他们不相信，就合伙起来跟我打了一架，我，我打不过他们……刚好那时云镜路过，救了我……”

“哼，蠢货！”赵正青不屑道。

凌英瞪了他一眼，安慰道：“你没事就好，以后还是少和云镜他们打交道吧。”

“为什么……”晋回不解地问。

“因为我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凌英叹了口气，他没能按照约定及时制止赵正青施暴，险些把过星桥害死了。

“啊，是云镜吗？”晋回抠抠脑袋。

“别问了，”凌英摇摇头，“走吧，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哦，记住了。”晋回点点头。

“好好记住。呵呵呵。”赵正青阴阳怪气地笑着说：“说不定回去之后你的凌队长再也没办法保护你这个废物了。”

“你胡说，我不是废物！”晋回大喊道：“而且凌队长，凌队长好好的怎么会……凌队长他在骗我对不对？！”

“……”凌英向赵正青递了个眼刀，赵正青冷哼一声闭上眼睛。“晋回，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行动，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的，凌队长。”晋回刚迈出一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退了回来，朝赵正青龇了龇牙，“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正青猛然大笑不止，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凌英，你真可怜！”

“你——！”

“晋回，你不听我的话了？走！”

“哦……”晋回恶狠狠瞥了一眼赵正青，背着凌英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溪边。

云镜缘溪而行，穿过树林来到一处山谷，这里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云镜捧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少顷，他将毛巾浸湿、拧干，轻而又轻地擦掉过星桥脸上干涸的血迹。直到毛巾上满是血污，过星桥那张鼻青眼肿的脸才真正呈现在他眼前。

云镜觉得自己连握住一条毛巾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僵硬地摊开掌心，“啪嗒”毛巾掉在地面沾上了泥沙。

“星……桥……”云镜抖着指尖划过过星桥的眉角，原本英朗的眉峰耷拉着，仔细看，还有凝结的伤口。他趴在过星桥的胸口静静闭上眼，聆听着对方的心跳。

“怦、怦、怦……”

云镜睁开双眼坐起身，垂下眼眸牵过过星桥的手，仅仅捏着他的食指。他的掌心全是冷汗，手比过星桥的还要冰凉，脸上也几乎看不到血色，他吓坏了。

看到过星桥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仿佛自己的血液也静止了。他开的那一枪也不是为了帮凌英，而是他不知道赵正青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伤害过星桥的举动。

几乎是凭借直觉，甚至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云镜抬手就向赵正青发射了麻痹弹，居然正中眉心。

一路上，云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莫名的恐惧笼罩着他，令他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他所做的一切都和意识无关，只是任由本能在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星桥……”云镜不安地再次趴在他的胸口，脸颊贴着衣襟小幅度蹭了蹭，让温热的胸膛暖暖哄着他苍冷的脸颊。大概只有这样，焦虑的情绪才能得以缓解。

就这样守在过星桥身边，云镜丝毫觉察不出时间的流逝，他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过星桥。即使连祈祷也忘记了，捏着食指的手也不曾松开。

日薄西山，风也变得刺骨，过星桥打了个冷战，从昏迷中转醒。

“我这是……”他伸出手想揉一揉眼睛，发现身上搭着一条毛毯，“这是？”

是云镜！

过星桥激动地掀开毛毯猛然起身，“云镜！”还未站稳忽然眼前一黑，只得有气无力地倒了回去。

“云镜……”环顾四周，过星桥只看到随风摇曳橘色的树林和泛着粼粼波光的水潭。

“去哪里了？”吸取上次的教训，过星桥慢悠悠坐起身，挪到潭边喝水。清澈的潭水映出他的脸，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上和脸上的脏污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清凉的水从指缝穿过，滴滴答答落入潭中，激起层层涟漪。山风吹来兰草的馨香，丝丝缕缕沁入肺腑。

心脏陡然狂跳不止，过星桥缓缓转过头，手掌无意划动水波，搅乱了平静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