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报完,林深淼专注学车,到学校打电话让领毕业证、毕业照片和录取通知书时,她驾照都拿到手了。
小孩好兴奋,非要开车带鹿寻兜风,鹿寻答应了,就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林深淼开车。
林深淼摸着方向盘,无意间撇到了里程表,她愣了愣——表显五万多公里。
这车买了三年多,就跑了五万多公里,这里面,至少有四万多公里都是为她而跑的。
如果鹿寻对她没有爱,那这四万公里是在太远了。
十四五岁的时候,鹿寻还不知道亲戚间往来的分寸,但她现在已经十八岁了,明白把一个生活习惯稀烂,敏感自卑的小姑娘养这么大,会耗费多少心血。
别说是姐姐了,就是亲爹妈也少有这么费心的。
好像自从鹿寻找到自己,她的时间、钱、全部精力,全都围着她转,这样的她,真的不爱自己吗?
不可能的,鹿寻只是爱而不自知罢了,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让她意识到,她也是爱自己的。
看她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让鹿寻明白自己的心。
鹿寻坐在副驾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帮林深淼看着周围的路况,一转头就看到她脸色一会儿一变的,她以为林深淼第一次上路紧张:“放轻松,就按平常学得开,没问题的。”
林深淼思绪回笼,启动起步一气呵成,顺顺利利就到了平安镇。
两人下了车,林深淼还没来得跟家里人炫耀,是自己开车回来的,林成英出来了,拉着鹿寻一脸神秘:“你表舅爷带了他战友的儿子来家里。”
鹿寻还没听懂:“来就好好招待吧,怎么啦?”不就家里来亲戚朋友做客嘛,常有的事,至于这么鬼鬼祟祟的吗?
林成英撇撇嘴:“啧,我听他那个意思,是来相看的。”
“跟谁?我?”鹿寻一脸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开什么玩笑!”
林成英也不可思议:“我也说!哪有不提前跟女方打声招呼,就带人上门的。”
说着话,几人进了门,堂屋里坐着几个不怎么样眼熟的人,但都是老一辈的,年轻的男人只有一个,个子很高,一米九几的样子,问题是鹿寻怀疑他体重过三百了。
鹿寻:“……”
鹿寻压根就没答应过要相亲,何况这亲戚问都没问,就擅自把人带到了林家,鹿寻心里很介意,这种没有边界感的做法。
一转头又看到个大胖墩,先入为主就有了偏见。
表舅爷看鹿寻来了,赶紧介绍了几句,就要把两人支到了院子里说话,鹿寻脸色很不好看。
其实她心里清楚,今天的相亲局,表舅爷没安啥好心,这世界上,除了爹妈儿女,就是亲戚朋友,也多的是看不惯你过得太好的。
别人看你家里和睦向上,欣欣向荣,巴不得你家赶紧出点事呢。
就林家来说,上一辈三个女儿,两个嫁出去了,招赘的女婿老实归老实,是个没本事的,又连个儿子也没生下,就是林深淼三个读书好,亲戚朋友嘴上夸夸,私底下也嘀咕,一家子穷酸,家里也没个儿子,也是没盼头。
谁知道自从来了个外八路的亲戚,还沾上光了,听说她开的那个饮料店,一个月挣十好几万,那闺女又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头子,被林家哄住了,不得占尽了便宜?
一个个眼红的要死。
可不得费尽心思给林家添点堵吗,偏偏这个表舅爷是姥爷血缘最近的一个亲人了,鹿寻看姥爷一脸的为难,怕自己闹起来让他难堪,忍了。
鹿寻径直出了门,林成英赶紧给林深淼眨眼,示意她别跟着去当电灯泡,可林深淼跟看不懂别人眼色一样,理都不理别人,鹿寻走一步她跟一步,黏着人寸步不让。
林成英没办法,瞪了自家死丫头两眼。
出了堂屋,大哥看鹿寻看过来了,友好笑笑:“你别看我胖,但我挺健康的,不影响正常生活。”
大哥,你这肚子都要垂到脚面了你跟我说自己健康?
鹿寻礼貌地微笑一下:“你……我能说实话吗?”
大哥挺有风度的:“没事儿,你说。”
“你这……看着像是血脂太高已经凝结了,可是血压爆表又给强行推动了,血管都快要爆炸了,可能脂肪太厚又给压住了,别看现在好像没事,可无论哪个环节出点问题,你都生死难料啊,你还是去医院好好看看医生吧。”
林深淼在后面坐着强忍住笑,掐得大腿都青了,想给她姐配一句skr。
不是,姐你是玩说唱的吧?
被这么说,大哥居然懵懵地摸了摸头下:“啊?我去医院看过,是有点三高,我已经在尽量控制了。”
大哥这么真诚,鹿寻反而有点后悔自己说得太过分了,讪笑一声:“那,那,那挺好的,继续控制吧。”要不说心宽体胖呢,大哥这心胸配得起自己的身板儿。
“那你看我怎么样?”
“大哥,对不住啊,刚才我不该那么说话,但我现在还没有找对象的打算,介绍人带你过来,也没跟我们这边沟通。”
“嗨,还有这事儿,我还特意问过,他非说你们这边愿意看看,哎,这事儿闹得,没事儿,相亲嘛,看不对眼是常事,这有什么的,来,这我电话,存一下,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机会一起约饭啊,我知道好吃的地方可太多了。”
虽然没真打算一起去吃饭,鹿寻还是答应了:“行。”拿出手机交换了电话号码。
莫名其妙搞出这种事,鹿寻也没心思多待,跟林成英说了一声,就要开车回去。
林成英心里也不好意思,没挡她,随两人开车离开。
一路上林深淼都撅着嘴,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鹿寻心里好笑:“小祖宗,我都没不高兴呢,你发什么脾气?”
还能为什么不高兴?
一个小时前,林深淼想的还是徐徐图之,可一转头,鹿寻就相上亲了,这时候她才想明白,去他妈的慢慢来,她连鹿寻留男人的电话都受不了,心里像被火燎了一样疼,更别说容忍到鹿寻结婚,再跟她偷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