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角落里的沈夕看向唐宋:“她在干吗?为什么要在污染区里乱跑?”
唐宋吓了一跳,意识到对方是活人,把自己误认成了队友,为了防止暴露开口解释:“被精神污染了。”
沈夕茫然的看着破败凋零的餐馆和机器上乱成马赛克的信息素波长沉默了,不停的记录着信息。
防观测服可以反射绝大多数幻像,将防观测拉直百分之百等同于隔着玻璃罩看污染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完全不同的世界。
记录坍塌区必须得有一个人降低防观测值激活母虫,浸泡在母虫信息素里和吃了毒蘑菇没啥区别。
沈夕咽了下口水,不敢想象朝歌目前面对的场景,也不敢拉低防观测值,从包里掏出来枪,时刻准备救援。
唐宋本来在疑惑这是什么草台班子观测组,队友都不知道是谁就敢进入坍塌区,眼里却注意到她紧张的情绪,轻声安抚:“母虫繁殖期会释放污染物,不要被影响。”
唐宋低着头快速搜索着所在坍塌区信息,沈夕盯着朝歌越来越缓慢的动作提高了愈发不安:“不对劲吧?”
唐宋这才抬起头,搜索的动作戛然而止。
乱跑的也是活人,草台班子的另一个队友——朝歌。
“喝了吧。”
“喝了吧…”
“喝了!喝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朝歌脑子里开始重复。
要不喝了吧,就喝这一杯,要不喝了?
一股香气靠近:“我替她喝一杯。”
黑色兜帽男,他是谁?
朝歌找回一丝清醒,她是来观测的、她为什么在喝酒?为什么兜帽男要给她挡酒?
游戏在继续,主桌不断变换指令,轮到谁谁就要喝。
喝,喝,喝,不停的喝,越来越癫狂,朝歌感觉墙壁开始晃动,空间变小了,她现在一伸手就能摸到点歌的电子屏。
“不要喝了!”
她大喊。
没有用,房间更快的缩小,酒杯轮的更快,正好停在她面前。
所有人停下齐刷刷看向她。
朝歌手里的杯子在颤抖,眼珠子在翻滚,怎么翻滚视线都落在朝歌身上。
它们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烧开的热水越翻滚越多,顺着手指往下流,滑腻的触感让人想尖叫。
桌上的东西都活了,牛肉变成牛肉片大小的完整牛躺在盘子里哀嚎,蔬菜交织在一起缠绕尖叫,鸡、鱼、藕片、丸子全部变成了活的,它们分裂长大,有些甚至是卵生,一大串白色的卵子,蠕动,破壳,重复生卵……
一层叠一层,一层叠一层,颤颤巍巍,下一秒就要跌塌。
有些没站稳的,落在人身上,像一只蛆,仔细看头的部分长着人脸,软唧唧地不停蠕动,没有停止繁殖,像人一样,羊水带着胎儿不停的往外冒。
“喝了吧。”
“一杯酒而已。”
“怎么就你不一样。”
……朝歌的手不受控制的往嘴边递过去,然后甩到了一边。
精神污染真的很强,稍一放松认知便开始同化。
【自我稳定性下降1】
【自我稳定性下降3】
系统【不要被观测,请注意不要被观测】
朝歌蹙眉,好恶心。
防护面板不停的闪烁:综合值一1
三男三女,一个隔一个就坐,主位本来是个娃娃脸,现在头部被呕吐物一样的人脸蛆覆盖,像一大团呕吐物,他依旧盯着所有人,好像在笑。
朝歌被动地开始思考酒局的规则和破绽。
地位低的人得给地位高的敬酒,高位可以拒绝。
地位高的给地位低的倒酒,低位不可以拒绝。
不是那个地位低的都可以给主位敬酒。
喝的越多越难清醒,低位的人更容易喝多,高位需要保持清醒来掌握主动权。符合醉酒的逻辑,
主座是上位有主动权,可以挡酒是第二位,上位给他这个权利,剩下的沉默不语,只有一个人,默默地接受一杯又一杯的酒。
集体霸凌中极少人拥有欺负别人的权力,一部分沉默不语,一部分被欺负,沉默不语的怕下一个是自己,绝对不会开口。
还有一部分靠着谄媚当走狗获得一部分权力不让被霸凌者崩溃。
这是一条完整的生物链。
她得做出点什么打破循环。
朝闻反应过来,丢下酒杯在走廊疯跑,开一扇门所有人举杯等着她,再开一扇再开再开都有人再等着她。
她根本走不出这间饭店,每一扇门后都是一样的酒局,一模一样。
她掀翻桌子,冲出去,终于到了大门口,大厅里,半开的玻璃门外,绵延不尽地酒桌都在等着她。
朝闻不想死在这,还有七天时间。
她想买一堆好吃的窝在出租屋里边吃边看电视。
她想晒晒被子,收拾一下屋子。她从孤儿院出来还没有寄过钱回去,这间房子是她第一次用自己赚来的钱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她还没有给孤儿院的孩子买糖。
她还有一堆周边没钱买。
系统不是她要绑定的,坍塌区也不是她想拯救的,她就是一个倒霉蛋儿。
她不想为谁负责,谁也不能为任何人负责,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无妄之灾,完成系统任务,逼迫那个古怪律师给自己写个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