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淑珍终于讲到了邵晨出事的那天。
那天,天下毛毛雨,晨晨奥数比赛得了第一名,大家很开心,我在厨房做他最喜欢的清蒸鲈鱼,这道菜要想味道好必须完全专注,时间,调味都要精准,否则味道差之千里。
晨晨在看电视声音有些大,我喊他小声点,声音太大对耳朵不好,可他不听。
我做好饭端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安静的可怕。
邱淑珍微微颤抖,表情因痛苦变得扭曲,极力忍耐保持着贵妇人的优雅,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的恐慌:“我看见他把囡囡剥开了,浑身都是血,手还在猫肚子里往外掏。”
她捂住脸,想把画面从脑子里清除出去。
家里只有厨房有刀,邵晨没有进过厨房,他像撕开一只烧鸡一样把一只猫撕开了。
“妈妈,你看,把皮和骨头分开没有想象中困难。”
他稚嫩地面庞上充满了兴奋地笑容,有种发现宝物的激动,眼睛闪烁着光芒盛情邀请他的母亲:“妈妈,你快来看,原来刚刚死掉的东西是热的。”
邱淑珍张大嘴巴看着她的儿子像个变态一样,恐惧战胜了爱意,她没有过去,她退回厨房大喊:“你在干什么?快把它丢了!”
变态杀人犯标志性特征之一是幼年虐杀弱小动物,从虐杀鸟虫猫狗慢慢升级到幼儿成年人,欲望需要虐杀更强大的生物才能被满足。
帖子里提到邵晨夜里拿着刀站在父母床头边,说明虐杀动物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变态心理。
“他很乖的。”
邱淑珍声调越来越尖,努力压制变得颤抖,这句话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现在只剩下二楼没有查过,老太婆的尖叫不断从楼上传下来,沈夕没道理不去关注,但是通讯录安安静静。
朝歌踏上楼梯的第一个台阶,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清晰,烛光昏暗的氛围被月光的清冷孤寂替代。
邵晨跪在二楼客厅里,身下的地板上刻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刻痕粗糙深浅不一,眼睛四周是曲折交错的花纹。
他跪在眼球位置,背对着楼梯,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祈祷,对周遭的环境没有反应。
正前方是一副巨大的画框,一半隐匿在黑暗中,一半被月光披上了一层纱,模模糊糊地可以辨认出那也是一只眼睛。
邱淑珍不好意思的笑笑,笑容很干瘪,看见邵晨忍俊不禁掉了眼泪。
“晨晨,歇一会儿好不好?”
邵晨毫无反应,邱淑珍尴尬的迈过去一步,平时她是不会强迫儿子做任何事情的,今天不一样,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儿子,妈妈找了些人帮你,你跟他们聊一聊会更好。”
朝歌本能的皱了皱眉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些烦躁。
“克朗~~克朗~~”
老太婆拖着爬犁站在楼梯口,她将爬犁拉到邵晨旁边,对着月光朝歌看清了她的脸。
空无一物的眼睛黑洞洞地,蚂蚁从里面钻出来又从爬犁爬下去,这次它们没有爬下去聚集在老太婆身上爬犁上,几只试探着下去,粘到地上的图腾又缩回去。
“我的孩儿啊回家啦~~回家了~~”
老太婆跪在地上捧着邵晨的脸,眼眶里哗啦啦流下来两行蚂蚁,掉落在地上疯狂的逃窜。
“奶奶把你的魂拉回来了,孩子你醒醒吧。”
邵晨麻木地被老太婆抱在怀里,任她搓圆捏扁。
房间的右侧是一个壁炉,上面还挂着红色的装饰品,很是复古,外面的窗户里明月高悬,圆如磨盘。
二楼有两个月亮。
邱淑珍别过头求助般祈求朝歌:“他一定是被恶魔附身了,求求你救救他。”
朝歌被她捏的胳膊生疼,却被毫无预兆地尖叫吓了一下。
老太婆往后退了一步跌倒在地,捂着一只眼睛说不出话,邵晨披着月光像一只发怒的野兽,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一滴血滴进地上的凹槽,整只眼睛像是活了眨了一下,四周纹路随之流转。
老太婆的身体变成了一滩蚂蚁,败兵般像四处溃逃。
朝歌无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拽住她,厉声到:“别动!”
观测一旦开始就产生崩塌,哪怕是细微不可察的蛛丝,也会在某个瞬间辐射般开裂。
系统没有提醒母虫出现,任何人的任何动作都会产生偏差引起蝴蝶效应。
朝歌心有余悸说了声谢谢,差点儿被拉入漩涡。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沙发边缘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在朝歌的身后,阻止朝歌上前,他没在说话,周身散发着冷气,抓着朝歌的手很用力,好像要把她的胳膊折断,在更古怪的房子里显得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