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不知道他还算不算的上是人类,她尝试着喊他,毫无用处。
那人是自愿被吞噬的,防护服打开了一个口子,任由孢子钻进去,在自己身上生长分裂,他的皮肉已经被掏空了,蘑菇塞满了他的胸腔,争先恐后地往外冒,连他的防护面罩上都被孢子占领了。
此刻,他像一盆火锅店的蘑菇拼盘,小小的容器里塞着大大小小的蘑菇。
朝歌在空气即将消失前使用了灵魂震慑,三秒钟的空档足够她反锁对方用绳索捆好。
邵恩华对相守半生的妻子轻蔑如草芥,他甚至不愿意亲手杀了她,而是站在高处嫌弃的看着她:“你和你女儿一样,没有用。”
邵恩华眯着眼睛,嘴角轻佻挑起。
他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的父亲已经半年没有跟他说过一个字。
他在家里像空气一样存在,但无人感知。
他的母亲,一个端庄大方的女人,她听命于父亲,只敢偷偷塞给自己些钱让他给父亲道歉认错,听从安排去厂子里上班。
他不甘心。
一年整,他蹲在厂子里和司机一起吃住,浑身散发着臭汗味,当他拿着入选资格给父亲看时。
他的父亲只撇了一眼:“很好。”
只有两个字。
他赏赐给他两个字。
那段日子像一包砒霜,每当他想起,内心的阴暗就会发作。
他不想承认,整个家族只有他最无用,他甚至比不过刚刚成年的妹妹。
她已经拥有多家工作的邀请,可以为家族带来荣耀,不像他,需要依靠家族带来的恩惠获得一份工作。
不幸的是,他需要更高的支持,于是他千挑万选,选择了邱淑珍做他的妻子。
本来她是不配的,偏偏她的母亲是管理者,他需要她的支持。
于是,他勉为其难,牺牲了真爱选择一个看上去没那么好的女子来做他的妻子。
放弃炙热、带火花的爱情选择平静如水毫无味道的妻子这不容易。
可是妻子的位置太重了,仅有爱情配不上。
邵恩华终于不用像小时候那样自卑,他可以站在家族的中心指挥所有人的命运。
想要生存就要仰仗他的鼻息。
他明白了父亲。
好无用啊,没有一个帮的上忙。
他明白了“很好”两个字的重量。
那是瘸子里挑将军,好不容易有了点进步的欣慰。
不幸的是,围绕在他周围的人都是没有用的人。
“没有用”三个字像子弹一般穿过了邱淑珍的身体:“是我!是我让我自己走到了这儿!”
她抖的跟骰子一样,扶着壁炉勉强站起来,感谢当初自傲的邵总非要装这个夸张的壁炉,以满足他炫耀的虚荣心,此刻那把定制的火钳透过后脑勺穿到他前胸,他第一反应是愤怒,伸手要锤邱淑珍,距离却越来越远。
他被懦弱的妻子杀死了。
观测结束,母虫死亡释出,一团亮团稀释浮出,朝歌有点怀疑:“这就结束了?”
通道打开,后素开始往外爬,这次和上次不同,速度更快,轮廓更清晰,目标更精准,他们朝着朝歌冲过来。
唐宋的枪声在朝歌右耳炸开:“鲍鲍,母虫已激活。”
鲍鲍的声音立马在频道出现:“我在你东南方向,继续观测。”
灵缇组从暗处显现身影,她的异能是爆破,和两个队友配合默契,后素像炮仗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炸开。
普罗米修斯的测算很准确,后素的击杀完成的非常顺利。
朝歌没有什么感觉,她一动没动,像一个雕塑盯着邱淑珍。
分裂还在继续,观测没有结束,她有种预感,母虫没有出现。
邵恩华只不过是已经成熟的诱饵。
邱淑珍想翻过身看窗户,她看见邵晨往那个方向跑了,她动了一下没有感觉到腿的存在,瘫痪了?
她想再看一眼邵晨,她的儿子,她的骄傲。
她的选择是对的。
她要再看看她的孩子。
于是,她奋力一翻,像一条死鱼挣扎了一下,翻了个面。从远处看有些可笑。
邱淑珍满怀喜悦的看向窗户,笑容僵在脸上。
邵晨站在窗边,他在笑。
……
墙面突然正常,后素更多得往外蹦,后面得几乎更像人,鲍鲍得异能进入冷却:“加快进度,第一坍塌区正在交叠坍塌,交叠坍塌完全重叠时会把所有物体带入虚无空间。”
母虫在虚无空间有无尽空间进行繁殖,所有人会成为后素的养分。
“我操!怎么那么多,观测队的在干嘛?为什么不把母虫杀掉?”大块头喊。
朝歌:“没本事就不要喊。”
大块头急,骂骂咧咧。
被忽视了很久的老太婆从两面墙中间挤出来,使劲的拽出来爬犁。
“我的孩子回家啦~~~家里金窝银窝肚皮撑~~~”
墙皮被钉耙勾破了,分裂物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从里面挤出来,把墙纸撕的粉碎。
是兔子,兔子是杂食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