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芋面对突然的变故惊慌失措的问:“不可能,你怎么会醒过来?”
她明明就要成功了。
朝歌拽着她:“从第一天开始,楼上掉落尸体就穿着一身黑衣服,和我一模一样的黑衣服。你一直想让我坚定的认为只有死了才能解脱,死亡才是我的归宿。”
香芋冷脸咬牙切齿:“为什么?你是怎么发现的?”
朝歌伸出掌心,那里缠绕着一根红绳,坠落的人身上没有,那不可能是她。
白菜:“你去死吧。”
【异能灵魂拓印已被动激活】
【读取目标:刘思,已坍塌,29岁,死亡记忆片段】
【代价支付:使用者等量记忆已随机删除】
朝歌蜷缩成一团,她已经习惯了拓印副作用,几个深呼吸后开始读取信息素。
这次袭来的感觉却让她难以呼吸。
刘思和往常一样坐上班车,车里安静的可怕,换了常服的年轻人看上去同样没有表情,低头刷手机。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每多一天压力就大一点,到今天,刘思从车上下来到工位就花了半个小时,她抬头看着太阳,抬不动一只腿,连眼皮都抬不动一下。
为什么要工作,工作干什么,她想不明白,上班有上下级制度,吃饭要吃鱼尾,班车要坐后排。
她厌倦了吐鱼刺,每天坐在车尾闻汽油味,一遍一遍扳动安全阀,一次次肢解自己,可停下来就会失业,连鱼尾也吃不不了。
刘思的状态变得奇怪,她要么沉闷要么兴奋,要么在失眠要么在嗜睡,身体拖着扭成麻花的精神以一种扭曲的状态往前走,像夜里抽筋的肌肉翻滚着远离胫骨,不顾自己的死活。
她病了。
这种病无法量化,看不见摸不着,勉强抓住一点尾巴向别人倾诉,别人以为你在炫耀换来一番讥讽,平添更多的痛苦。
人和人的沟通没有用,孤独是固有永恒的。
刘思站在天台张开双臂像一只跃出水面贪婪呼吸的鱼,然后她想跳下去。
刘思哭丧着脸:“你知道我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吗?冬天的五点月亮还没有下去,我就在图书馆刷题了,毕了业,我为了省房租缩在一间半通气的地下室,没有厕所没有洗浴间,被子三天不晒就能拧出水来,唯一现代化的东西就是头灯的灯泡。”
“我害怕过年,回一趟家得要车费还要“光荣费”,为了省钱我只能谎称我要值班,我一天假都不敢请,就为了那500块钱的全勤。”
老刘看戏一样:“就因为五百块钱至于吗?”
“我妈死了!!!”
“我妈死了,放七天出殡一天,他们只请给我七天假!”
“我妈死了!我只能为她哭七天!!!”
刘思红着眼眶,青筋暴起,她的人生在分散在标准化的请假制度里,事假三天病假七天,她人生的所有重大时刻只能在缝隙里完成结束。
“你知道悲伤的极限是多久吗?七天!只有七天!”
“我妈妈去世了,她在医院里面躺着等着我回去,我回去了她就被车拉走变成了一个小盒子回来,我来不及哭,假期就结束了。”
她无法回忆自己如何度过了那七天,她只能回忆起过年时母亲的询问。
“还回来吗?”
“机票一千五,来回就是三千……”
“钱也是人赚的嘛,思思……”
“哎呀,回去干嘛,年年过年,年年亲戚应付亲戚,累都累死了。”
“那也是关心你。”
“烦死了,挂了。”
当时她正苦恼于完不成的业绩,群里回不完的消息接不完的通知,排名表里永远倒数第一的位置。
刘思恨自己,至少态度好一点,至少语气别那么不耐烦……
再见面,刘思抱着那个小盒子哭都哭不出来,无法接受自己的生根发芽生长出来的母体死亡。
她只能为她悲伤七天,这七天包括她接到电话赶回家的路程,也包括她收拾好一切回到公司的路程,她跪在棺材边守灵时还在客气的回复同事领导关心,生怕哪里不周到产生不好的印象。
亲戚朋友劝她想开些,人都是会走的,不要太难过,她说大家都那么忙还来一趟,谢谢,弯腰鞠躬,跪下谢礼,送出去又走回来跪下,她没有哭的时间。
直到七天过去,她悲伤的额度用光了,她再没有为她悲伤的权力了。
“最可怕是我回来销假,主管说请假了也不能算全勤,得扣五百块钱。我没说话,我不能得罪他,我已经两个月没完成绩效了,再拿不到全勤,就得末尾淘汰。”
“相比较失去母亲的痛苦,我更在意我的全勤。”
香芋失控狂笑,眼泪划过下颌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