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好建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像好建达这样的厂子附近有很多,这个地区没山没水也没有其他可以赚钱的路子,只能引进其他发达地区不要的化工厂、重金属加工厂。
生物厂的污水排到河里,周遭居民可以不喝这里的水,但不能不洗碗洗衣服洗澡,那些东西经年累月通过皮肤产生了污染。
越难受越怀疑是水有问题,花了钱买好建达生物的水,好建达为了赚钱进行违排。
老刘应该早死了,他一直说水管里有鱼,要去水罐抓鱼证明给老赵看,他在幻觉的支配下爬进了水罐,跌进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刘思后期记忆真假不知,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大概率也是石夷的副作用。
好建达生物在研究产生可依赖性药物,达到用来改变人的记忆操控人体的目的。
报告下方附带的是一张参考资料,各种复杂的公式和图案验证了一件事:人类基因与后素结合可读取母虫信息素。
“脑控这种东西你们现在不知道,终有一天你们会知道这种技术,他们可以操控人的大脑,在大脑里打下思想钢印,想让你干嘛就让你干嘛。”
“你就像一个发射塔,时时刻刻在往外发送信号,他们的监视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橘发女人的警告犹如在耳,朝歌看着那张纸浑身血液倒流,浑身发麻。
她不是失去了一天的记忆,她是失去了所有了记忆。
孤儿院、学校、刘妈妈、院长她所熟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一瞬间输入的虚假信息。
系统奖励记忆才是她本身的记忆,超过三个月,她的记忆就真的消散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生物厂所谓的记忆实验是为了找寻读取母虫记忆的办法。
斧头人:“未来不可改变!”
邱淑珍:“符合人生存的基因才是优秀基因。”
刘思:“悲伤的额度只有七天!”
未来,真的还有意义吗?
朝歌努力回忆着,浮现出来的却是读取的母虫记忆,污染区像幻灯片一样冲击着她的回忆。
五岁的朝歌瑟缩的站在院长的身后偷看领养人,内心忐忑的等待被喜欢被挑选;十岁的朝歌低着头,承受着来自外界的歧视和嘲笑,她能做的只是卷子上写也写不完的数学题;十五岁的朝歌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接受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十八岁的朝歌手拿奖学金头顶状元的名号只想把书读完,找到可以傍身的工作。
孤儿院生硬的木板床和冬夜里被冻醒后蜷缩着哽咽的画面还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午夜梦回她也曾感叹命运的不公,又庆幸孤儿院在艰难运营的状态下能收留自己。
她吞咽过的苦痛和夜里哭湿的枕巾,曾经磋磨过她千次万次的歧视,此刻变成了一滴药物植入的虚假的记忆。
邵晨偏执狂热的面孔和橘发女的笑容交替浮现在她眼前。
“我们是一样的,你会相信我的。”
“不要相信普罗米修斯!”
朝歌的头眩晕的厉害,一下跌倒在地,体表温度烫的惊人,汗水很快蒸发成水雾,发丝被汗水浸透在背后粘成一大片。
她不觉得热,反倒觉得很冷,身置冰水般冷得发颤。
她再次变回孤儿院里那个瑟瑟发抖待人挑选的可怜女孩。
“我们都是被她选中的。”混杂的记忆里,吕金也过来凑热闹。
谷青山选中了她,天枢选中了她。
拿走橘发记忆的人也拿走了她的记忆,她从废弃钢铁厂醒来后的每一步都是被精准算计好的,刚巧遇到拉货的货车将她送到警察局,浑身是血的进入精神病院,从精神病院逃脱遇到在双子大厦发疯了橘发。
从橘发的手中拿到吕金的名片,无论她有没有签署继承协议,命运的手都会推着她打开异闻联合事务所的大门,成为法定代理人。
她究竟是谁?
她到底为什么而存在?
她为什么要杀死女主?
她究竟要杀死多少女主才能见到真正的女主?
朝歌挣扎着站起来,头里好似有千根针一起往下扎,头痛牵扯着耳膜发出尖锐的耳鸣,老赵那张死鱼脸出现在眼前,四肢僵硬的朝她走过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鱼……我要吃鱼……”
朝歌不知道看见了谁,不躲避反倒跌跌撞撞的往前迎了两步。
一个冷漠的声音开口道:“欸,让让。”
朝歌:“?”
“你挡到我了。”
这冷漠突兀的声音让朝歌停顿了一下,死鱼脸的手掌略过她的脑袋落在肩膀。好在后素刚刚拟态完成,没有恢复力气,只是将朝歌打偏了一些,它继续如孩童学步般走向朝歌,肚子发出饥饿的咕咕声。
这一巴掌让朝歌清醒了许多,脚下踩云,身体发飘,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将抑制剂输入身体才减缓了症状。
原来柜子被暴力撞到一边,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柜子后面的密室,一个防护周密的身影站在密室里聚精会神的盯着后素看。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幸存者是在……观察后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