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01惊讶地被今越抓住手腕,力道之大无法挣脱,一双疯狂炙热的目光盯的她发毛。
“让我成为你。”
镜01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后退却被那股奇怪的力道钳在原地。
混乱中,今越不见了。
……
朝歌四肢被掰扯的疼的厉害,她的脑袋被强硬地掰到仰视。
镜01想明白了,泥水超朝歌疯狂地冲去,势不可挡。
朝歌闭上眼睛,等待被泥水淹没的窒息感。
朝兰花在此刻出现了。
她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喜悲,朝歌叫她:“姥姥,姥姥~~”
朝兰花浑浊的眼底布满了怜悯。她太老了,老到看不清朝歌的样子,老到清楚一个孩子长大需要吃的苦头。
朝歌仰着头:“姥姥,你不希望我成为大树吗?”
朝兰花长长叹了口气,怜惜的将一缕碎发缕到朝歌的耳后,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鬓角:“不喜欢。”
朝歌失望的垂低眼眸,将脑袋塞进朝兰花的胸口,很委屈。
所有人都想成为大树。
“你喜欢大树吗?”
朝歌不动,摇晃着脚缓解心里的委屈。
朝兰花将她从怀里拔出来,又问一遍:“孩子,你喜欢大树吗?”
朝歌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不喜欢也喜欢。”
小孩子拥有比大人敏锐的是非观,大树是她所知的最庞大的事物。
庞大等于厉害。
“那你希望我是什么呢?”朝歌眼睛湿漉漉地。
朝兰花:“我希望你什么都不是。”
朝歌愣了几秒钟,噙在眼睛里的泪水吧嗒吧嗒往外流。
“我希望你是你。”
“我希望你遇到伤害的时候变得柔软让伤害流出去,遇到危险的时候拥有反击的能力,遇到喜欢的人有感受爱的能力,在孤身一人的时候又拥有消遣孤独的情致。”
“朝歌,人生没有意义,追求成为任何东西最后都会变成负累。”
“坚强、忍耐、恩慈……人有学不完的东西,遵守不完的规则,哪怕将自身当成钢铁来磨练也成不了大树。”
“人是麦子,春种秋收夏长,脆弱且丰收。”
“朝歌,用心去感受,感受感受,感受过程,问问自己。”
这些话落在一个孩子心里分量太重,重到她忘了哭泣:“问我?”
“对,问自己。人到时候行时候,只要你想……”
“我想就可以吗?姥姥!姥姥!姥姥!”
她感觉自己离她只有几厘米却怎么都抓不住。
……朝兰花像梦一样不可捉摸,朝歌拼命地喊她,眼见她从自己身边溜走,越来约远,越来模糊。
只要她想。
就可以……吗?
悲戚的氛围笼罩着朝歌,朝兰花如何去世,如何同自己告别,如何来到自己梦里,她对自己的意义已经超脱养育者的范围。
朝歌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否则怎么会见到朝兰花,她肯定是来接自己的。
自己想要什么呢?这么死了甘心吗?朝兰花询问起自己该如何交待?
在恍惚中,朝歌睁开眼睛,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石头,凄厉地叫声此起彼伏,泥水滞空,距离自己的面部只有一厘米,泥土的腥味清晰可见。
她闭着眼睛喊出了恶魔的名字:“今越。”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
被叫到名字的恶魔会瞬间失去魔法。
良久之后,朝歌终于松了口气。
舞台上石头人颤抖了一下。很轻微,但是朝歌看见的很清楚。
镜01的愿望是拥有名字,每次开机她会的名字会从镜01短暂的变成苏新、陈玉、吴礼玉……表演结束名字归还,她重新回到黑暗的盒子里等待下一个名字。
对她来说,名字是祝福,代表生存的资格,是自由,她挣脱程序控制,不惜吞噬她人获得力量,只为拥有一个名字。
无巧不成书。
对今越来说,名字是诅咒。五十个热点,一百个热门博主推荐,每时每刻都要关注“今越”两个字是否出现在名单上,出现是免除惩罚,靠前才是荣誉,不出现则是板上钉钉地惩罚。
每一次都是胆战心惊地等待。
第一次没有出现到榜单上,今博文强颜欢笑,拍着她的肩膀自我安慰:没事儿,下次会好的。”
下次下次下下次,她的名字再也没有出现在前五十。
今博文拽着她的脚踝从床上摔到地上,她爬起来,拽着衣角,心里是做错事的愧疚。
徐少微是个十足的家庭主妇,她的衣食住行仰仗于丈夫,其中自然包括她的女儿。
面对如此暴行她仅仅往前迈了半步硬生生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