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不应该是那些纠缠我的人的问题吗?我讨厌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开始前我就会说清楚。”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理直气壮,“你帮我挡了麻烦,我谢谢你,但这不能成为你认定我‘随便甩开别人’的理由。也不能成为你批判我的理由。”
“而且安会长,你应该敲打的是凌江青,不是我。”赵银鞍迎上安江泽的目光,坦率又直接,“我只是说我会一直陪着他,直到出现新的向导。”
新的向导?
“这和说会一直和他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安江泽下意识地开口,“赵银鞍,他不一样……不能这样对待他。我也不能看着他受伤。”
他的情绪很复杂,但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安会长,你还真是虚伪。”赵银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和嘲讽,“他是一个人,不是你豢养的一只宠物。你不能代替他做任何决定,自以为是地做了自我感动的事情,还误以为是为了他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尖锐,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种人还真是讨厌,傲慢无知。她讨厌这样的人,讨厌死了。
“安江泽,我如果和他说,我要离开他。他是绝对不会阻拦我的。”
想到这里,赵银鞍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一盒烟,指尖利落地弹出来了一根,咬在唇角,又摸出打火机。“咔哒” 一声,橘红色的火焰在她眼前亮起。
烟雾缓缓升腾,将她的情绪全部都模糊起来了。
她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这包烟还是一年前抽的,不会过期了吧?
“他和我们不一样,赵银鞍,他让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见的,你不明白。”
“别逗了,安江泽。你以为你是谁啊?”赵银鞍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看着安江泽,“你以为你是神吗?”
烟灰散落在他的桌面上,烟头按在了他的桌上,立了起来,烟雾扑向了他。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默,过了良久,安江泽开口了:“赵银鞍,你究竟想要什么?”
“额外加班总是会来点脾气的。”赵银鞍笑了笑,摆摆手,“我一个普通的向导,能想要什么?只不过想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过完这辈子罢了。”
“哔哔哔——”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办公室里炸开,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沉默。
赵银鞍下意识皱紧眉头,按在耳朵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这是什么声音?”
“有哨兵要暴走了。”安江泽猛地回过神,神色凝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起身,指尖已经摸到了桌面上的通讯器。
他迅速按下通讯器的接听键,快步走向门口,“等我确认完情况后,一起走。”
将赵银鞍一个人放在办公室,他不放心,更何况现在……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整个办公区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与指令声。
“会长,凌江青要暴走了。”绝望无助的声音从通讯器背后传出。
怎么会?明明他看见凌江青的时候,眼睛是黑色的,看上去非常稳定。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安江泽稳住情绪,有条不紊地安排道:“让现场的其他公会长帮忙压制他,开启SS级地下室,将他束缚起来。”
“让所有S级向导全部回来!”安江泽又拨打了另一个电话,快速安排,“立刻,马上。”
“可是安会长,部分向导正在执行其他任务,中途撤离会……” 电话那头传来迟疑的劝阻,还想争取几分缓冲。
“凌江青要暴走了,在公会。”安江泽只说了这一句话。
对面的通讯器已被狠狠挂断。安江泽就知道对方已经在行动了。
警报声愈发尖锐,走廊墙体开始微微震颤,安江泽看着晃动的墙体。
希望能够赶得上。
他太清楚凌江青这样的顶级哨兵失控后会发生什么了。最坏的打算是,一旦无法控制必须把他送到的无人知的地下城。
他走得很快,赵银鞍也跟在他的后面。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纷纷往反方向撤离,只有他们两人逆着人流往前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人开始消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往前冲。
安江泽看着这人流走向:人员疏离完成了吗?
赵银鞍微皱眉头,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白狮”的人有那么少吗?
安江泽侧过头朝着她开口:“接下来,我就会让你知道为什么你不能……”
安江泽做了一个决定:如果凌江青在这种情况下暴走,那么他会带着赵银鞍看看他是怎么处理凌江青的。
“不能什么?”赵银鞍追问的话音刚落,瞳孔突然骤缩。
“躲开!”
她大声吼道!
赵银鞍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安江泽,而她则顺着反作用力朝着另一个方向脱离。同一时间,安江泽原来的位置轰然炸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安江泽被赵银鞍推后,踉跄着退了两步,避开了未知的攻击。
是谁,阻挡了她们的去路?
烟尘缓缓散去,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坑边缓步走出。黑色工装长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的侧脸白皙冷厉。
安江泽猛地抬头,当看清那个人的脸时,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瞳孔骤缩,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底翻涌着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他爹的,安江泽给姐醒醒!”
话音未落,赵银鞍已伸手拽住安江泽的胳膊,硬生生将他往侧后方拉了一把,语气急促,“别他爹的发呆了。你不是要去救凌江青吗?”
“诶呀,没打到。”那个女人歪了歪头,清脆又带着点惋惜的声音响起,烟尘中,女人缓缓站直身体。她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即抬眼看向赵银鞍。
这个人,很强。
赵银鞍同样看向她,这个人很强。那么大的动静还没有人过来说明她们也脱不开身,啧,这种时候安江泽还拎不清的陷入沉思。
要是他还不清醒,那么她绝对不可能再一次救他了。
“申悦,你还活着?”安江泽突然挣脱她的手,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
这话让赵银鞍动作一顿。这是,认识的人?
“真是好久不见啊,安大会长,我当然还活着了。”申悦站在坑边,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两人,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双曾经温柔的眸子此刻冷冽如冰,“安大会长,那么惊讶的原因是因为,你清清楚楚地杀了我吗?”
“喂,旁边的那个哨兵,你知道你旁边的安大会长对我做了什么吗?”
“他啊,用刀清清楚楚地把我的脑袋和我的身体分开了。”
赵银鞍微笑着,没有说话:这个女人知道我的身份,而且现在的我还不能反驳,真是麻烦。果然,节假日上班准没好事。
那么安江泽会有什么反应?
“我没有!”安江泽立马大声反驳,用着无力的语言驳斥着她,显然他的思绪全在申悦身上,完全没注意她说的关于赵银鞍的话。
“一个被你杀了的人,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你面前,你很惊讶,是吗?”
申悦突然间放声大笑,笑声尖锐又癫狂,像个彻底失控的疯子。她尖锐的笑声与紧张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地在走廊里回荡。
空气里的紧张感瞬间拉满,从心底不断迸发寒意。
赵银鞍看向了安江泽,有些惊讶,他杀了她?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么大的动静,没人来吗?
不对,安保已经全部撤了,因为地下城交谈,公会长没有过来,是因为自顾不暇吗?难道说
交谈失败?
凌江青暴走应该就能说明交谈失败了。
还是说,她们本身的目的不是交易,而是干废“白狮”?
地下城的人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公会,就做出这样的举动吗?如果只需要干废“白狮”的话,刚刚逃跑的那群人早就应该被杀了。
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赵银鞍感觉到一丝微妙,在哪里有一丝不对劲。但她想不通,哪里有问题。
“当年是意外,我没想到那种事情的发生。我并没有想要杀你,你的仇人并不是我。”安江泽的心情平复了下来,“所以,让开,申悦。”
“意外?” 申悦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底的癫狂瞬间化为刺骨的戾气,周身的碎石开始腾空而起,分布在她的四周,“你亲手把我推给地下城的追兵,告诉我这是意外?”
她往前迈了一步,四周的碎石也随着她而动。
异能?赵银鞍有些错愕地看着她,这也是哨兵的能力吗?
啊?
不是?
人类发展那么快的吗?
哦,哨兵都有了,这种好像也不稀奇。
“申悦,你疯了!在地下城外使用能力,你忘记‘约定’了吗?”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墙体崩裂的声响不断传来。碎石块如雨般坠落,整个走廊都在剧烈震颤。
“那位大人赋予了我新的生命,也给了我打破‘约定’的能力。人类啊,真是脆弱。”她指着安江泽,语气狂热,“大人告诉我,必须要斩断过去,才能真正地成为她的人。所以,我必须杀了你。”
“安江泽!”
申悦抬脚踹向地面散落的碎石,几块锋利的石块被能量裹挟,“唰” 地划过地面,硬生生刻出一条笔直的横线,将走廊分成两半。
一边是她,另一边是赵银鞍和安江泽。
地面的震动还在加剧,赵银鞍撇撇嘴,等他们交谈完,估计凌江青黄花菜都凉了。
对了,凌江青。
为什么她们能够收到凌江青暴走的消息。如果她们的目标是“白狮”的话,最起码她们不会收到这样的消息,也不可能对他的暴走做出任何举动。
会比现在混乱的多,而不是现在这样。
“安江泽,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就别想过去。”
说明,现在在“白狮”公会,最起码有三方势力在博弈。
笼统地归纳的话,就是白狮,地下城1和反对地下城1的人。
而面前这个人,能够看清她哨兵的身份,是因为那个大人的原因,还是因为地下城的缘故?
那么现在她要做什么样的决定呢?
是杀了这个女人还是趁着她们自相残杀,杀了她们两个人?
“赵银鞍。”安江泽轻唤了她。
“嗯。”
“我会把地下室的钥匙和图纸给你。”他深吸了一口气,默叹道,“凌江青,就拜托你了。”
“我才不要。”赵银鞍面带微笑,双手握拳,摆出一副攻击的样子,“我只是一个B级向导,独自前去,还不一定会碰到什么敌人。”
她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