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人人都像你那么想，所以他们不学，就我学了。这叫什么，增加竞争力。”
“……那明明叫内卷！”
……
死亡的气息并没有使她们沉默下来，相反她们更加吵闹了。是想用这种状态掩盖自己的慌张不安吗？
听上去她还是一个风云人物，不仅那别人的拥戴，也受到了别人的厌恶。
赵银鞍这一路被推着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看着前面的人一个又一个地落后于她。
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学院的大门，陈院长看着风尘仆仆的他们，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迎接他们。
他朝着为首的那个女生伸出一只手，颇具礼貌地说道：“这位想必就是苗老师吧，真是年轻有为。”
周围的学生：……
“抱歉，我是学生。”女生握住了胸口的十字架，往后退了一步。
陈院长的脸色一僵，没想到他能认错人，真是失策。
而且为什么老师不站在最前面？这几十个学院的带队老师有病啊。
站在队伍中间的苗老师连忙上前，握住了陈院长的手：“陈院长好，我是苗老师。”
嘿，这几十个学院还真是奇怪，老师不走在排头，学生走在排头。陈院长的脸色没变，在内心吐槽着。
“嗯，苗老师真是年轻有为。”陈院长握住了她的手，再一次称赞道。
赵银鞍看着陈院长，怀疑他只准备了这一句赞美的话。不愧是和她一起偷红薯吃的老头。
“你们的院长早已经等在他们的休息室了。”陈院长四下打量了一下她们，又看见了陈裴给他发的手势，“看上去你们很累，所以我也就不打搅你们了，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你们想推迟比赛，我方也能接受。你们可以跟你们的院长商量一下。如果不变，还是晚上8点。”
陈院长还特别贴心地给出来了两个方案，最好别推迟，正好那个老狐狸还没有来，趁他没来赶紧比了，避免节外生枝！
苗老师看了一眼她那萎靡不振的学生，脸色没变，满脸感激：“真是多谢了陈院长的好意，我会和院长商讨后再给出您答复。我相信这个时间不会很长的。”
“肖杨。”陈院长轻呼一声，指着那从他身后走出来的那个人，解释道，“你们跟着他走就足够了，他会带着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谢谢陈院长的细心安排，我想我也有很多需要汇报给我们院长的。”苗老师十分客气的客套着，“还有我想，就这件事，克里斯学院的院长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院长看着队伍明显少人的样子，和她们身上带着的战斗痕迹。笑眯眯的，没说话。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可能给她们一个肯定的回复？不可能的。
“苗老师，还是等我先了解了解情况吧。你先跟着他走。”
肖杨！！陈裴看着他，6个小时没见，他好像又帅了。要不她跟着他一起去安排她们的住宿吧。一起工作，然后擦出水花，然后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电视剧里面都是这样说的。
陈裴刚想举起手，参与这个任务，却被陈院长打断了。
“陈裴，过来我的办公室。你来告诉我，路上发生了什么？”
陈裴不露痕迹地白了他一眼：死老头。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
办公室内。
“说吧，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走到办公室关上门后，陈裴就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他只是粗略一看，就能发现在他们的队伍中缺少了很多人。走上山这段路有些难度，但不至于会有这么多人掉队。
而且，那段路不应该有危险。
她们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没了？
“我们碰上了瞬时地下城，在进山的地方。”陈裴讲述着她在进山后发生的一切，“我们碰到了穴居怪。他从瞬时地下城中出来，然后主动攻击人类。”
陈院长皱紧眉头，主动攻击人类的穴居怪：“是新的品种吗？我们不认识的那种？”
“应该不是。凌江青看了一眼，就告诉了我，它的弱点，应该不是未记录的。”陈裴迟疑了一下，显然她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死丫头，你是不是又没有记这种东西？都跟你说了，不主动攻击的人类的怪物，你也得记它的弱点！”陈院长开始絮絮叨叨。
“……这时候你应该更关心，为什么瞬时地下城会在出现在山脚吧？”陈裴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反驳道，“再不济你也得关心怪物是不是变异了吧？”
“或者他们会不会延迟比赛吧？”陈裴的嘴里吐出一系列院长应该关心的事情。
“陈裴，我再和你确认一次，你是在哪个地方碰见的瞬时地下城？”陈院长的眼神和语气开始变得严肃，“进山前还是后。”
这才是陈院长最应该关注的问题。
“过线了，应该是进山后。”陈裴思考了一下，回复道，突然她灵光一闪，惊呼道，“地下城的怪物打破‘约定’？”
“应该没有。不然那些东西就会马上出现并摧毁这个世界。”陈院长的眉头紧促，“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老头，这种事情，我们是无能为力的。就像当年你对我妈一样，那是无能为力的。”
“你是我的孩子，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位。”
陈裴往后靠了靠，缩在了会议室的沙发中，大声嘟囔：“恶心死了。”
“如果我不找你的话，你是不是会跟着肖杨一起走？”陈院长扯开了话题，无能为力的事情没必要当下得出答案，因为没办法得出。没有事实依据的讨论只会得出一个让她们安心的答案或者不安的答案，毫无意义。
他早就看透了他的孩子，如果那时候他不喊陈裴的话，她估计会举手和肖杨一起去分配休息室。
陈裴别过了眼神：……他说的对。
“而且他们不会选择推迟时间的。”陈院长笃定道。
“为什么？”陈裴意识到他在回答上一个问题，也任由他扯开话题。
“因为席恩正那个老东西在，院长们会为了一口面子，而拒绝我好意的提案。我们的学生跟着他们学生一起上来的，甚至还比他们多走一个下山的路。”陈院长分析道，“如果再由他们提出延迟比赛，这不就意味着他们不如我们吗？那群老东西是不会愿意这样的。”
“……你还真是明晃晃的阳谋。”
陈院长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们学生已经习惯了爬坡，爬山，而他们不是啊。我本来打算就是想让她们消减一下体力，毕竟800个人呢。”
“你也知道有800个人啊，为什么要接下这样的比赛？”陈裴皱了皱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不过这种水平，800个人的话，也就那样。”
显然，她想起来了，他们面对瞬时地下城的场景，一盘散沙，就连小鸡仔来打都比她们打的好。
陈院长嗤笑一声：“你可不要小瞧他们，她们打人和打地下城是不一样的。她们是专门用来和人类竞技的，啊，学生。”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从来没有打过地下城。她们就是用来争夺学员资源而存在的。”陈院长喝了一口桌上的茶，“你没读过学院，你不知道。学院之间的资源要靠学生的竞争来进行分配，而这场联赛的本质就是资源的竞争。”
“和人类的竞争。啧——”准备站起来，从陈院长的桌上拿起了另一杯茶，吐槽道，“无论什么时候，外面还是那么恶心。”
“没办法，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资源是有限的，人总要为了有限的资源而去争夺。恰巧，克里斯学院有太多的资源。”
“多到值得他们去联合来打我们。虽然，她们也是出身于克里斯学院。还真是一群坏校友。”
陈裴神色复杂地看向陈院长：“老头，还真是坏心眼。责任和义务都是绑在一起的吧？如果输了，你就把那些地下城的责任一起绑给她们，是吧？无论输赢，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陈院长微微一笑：“要不说你是我女儿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的学生输，最起码他们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那你还让凌江青上去？”陈裴吐槽道，“他是个和怪物差不多的人，他上去那不是必赢吗？”
“所以说我只是想想。克里斯学院还能输？”
“……”陈裴不想再和他聊这个话题，于是再一次岔开了话题，“对了，那两个女老师还没找到吗？”
“嗯。”
陈院长叹了一口气，这半个月来，他们一直在不断地搜寻花明美和单世韵，没有尸体，也没有踪迹。
他总觉得她们还活着，如果是平常，或许早就已经报失踪来处理了，但是他总觉得他们的失踪和死亡圣教有关……
“老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她们误入了地下城。”陈裴提出了一种天马行空的假设。
“不可能。”陈院长想都没想，就反驳了她，果断道，“这里可是克里斯山，任何地下城都不可能会在这里出现。”
“可事实上已经出现了，不是吗？”陈裴用指甲轻轻扣在他的桌子，敲出“咚咚”两声，“你忘记了刚刚出现的瞬时地下城吗？”
“那不一样，瞬时地下城是随机的。会有怪物出来，事实上我们搜索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其他怪物的踪迹。而且地下城和瞬时地下城是不同的，地下城在没有人关闭，打败里面的东西的情况下是不会凭空消失的。”陈院长慢条斯理地反驳着陈裴的话，他也不愿意承认这件事的发生的可能性。
“你也觉得这件事是可能发生的，对吗？”陈裴轻声道，“不然你不会那么用一个个证据反驳我。”
是，他也那么觉得，但他不能那么觉得。
“如果是真的话，那这意味着‘约定’开始崩溃了。那个人明明……”这是陈院长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总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陈裴摇了摇杯子，一饮而尽，离开了当场。
“我知道了。”
另一件出乎陈院长预料的事情是，她们选择了延迟比赛。
————
“老师，你想干什么？”吴武看着站在她们面前的两位老师，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们，有些拿不准她们的心理。
他试探道，“我们应该没犯什么错吧？难道说是我打怪物的时候，出手太慢。还是说我救其他学院的学生的时候，不够果断？确实我觉得我在对付怪物的时候速度太慢，还是得多练习……”
说着说着，他开始自我反省中。
“确实我们的配合还是不足够强，还是不能保护更多的人。”习安琪赞同地点点头，反思道，“明明看了这么多关于地下城怪物的书籍，却没能够第一时间认出怪物，并给出准确的指令，对于我的目标来说，这是我的失职，我所知的东西还不足够多。明明我和凌江青都是大一的新生，他能知道的东西我却不知道。”
陈裴没说话：……不不不，你俩不一样。
夏天瑞低着脑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紧接着，他开口了：“是我的问题，我没有保护好她们，作为一个大侠必定要保护她人，但是我并没有做到，是我的失职。我自以为自己很强，却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瞬时地下城就让我溃不成军。我还是太弱了……”
“老师，我想变得更强，我该怎么做？”夏天瑞突然间抬起头看像陈裴，他想要从她这儿得出一个答案，准确来说，是一个方向，能够变强的方向。
为了她们的目标，她们必须变得更强。
“扑哧。”陈裴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轻松，“你们这是在反思大会吗？我和你们肖杨老师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听你们说反思大会的，只是想在赛前给你们加加油，鼓鼓劲。”
“比赛？”吴武疑惑，“那种事情还用担心吗？还需要你们特地来加油鼓劲吗？那不是很容易就能赢的事情吗？”
“那好歹是800个人，你们能不能表现得稍微担忧一些？”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裴也逐渐掌握了和学生交流的方式，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赵银鞍说过，她的情商不高，索性她很强，克里斯学院就是强者说的地方，她没必要思考说什么，说就行了，但对肖杨不能这样。
“看见他们今天的表现，我无法说出他们会赢这句话。”习安琪也不以为然，“打败他们也需要变强啊，所以说我们只要考虑变强就足够了。”
“哈哈，我就和肖杨老师说你们不需要心理辅导。他拉着我说你们需要心理辅导，毕竟看见了那么多死去的人。”陈裴拉了拉肖杨的衣袖，将他拉到了学生面前，“他担心这次的事件会影响你们的心态，所以特地找我一起来给你们做心理辅导。然后现在闷着声音，不说话。”
赵银鞍的目光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流转：什么时候他们两个那么亲近了？
“这有什么值得心理辅导的吗？”吴武不解，“又不是我杀了她们，她们是被怪物干死的，我顶多觉得我太弱了，保护不了她们。”
“你们可比你们肖杨老师强，你们老师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愧疚死了。他认为全部都是他责任，他很消沉，他消极了很长一段时间。”陈裴回忆道。
“我记得我那个时候并不认识你吧，你是怎么知道的？”肖杨没忍住，想要堵住她的嘴。
“你不认识我，我可以认识你呀。”陈裴的发言有点像痴汉。
“无论多么愧疚，都不可能挽回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与其想这些，还不如想着如何变强，保护更多活着的人。我只想着这是我的责任，所以我必须要变得更强。”夏天瑞看着他的老师们，语气笃定，“而且我确定我会变得更强。”
“说得不错。”陈裴拍了拍手，“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不是你的责任。你还是一个学生，没有必要承担这么大责任。责任是向我们这样的大人承担的。你没有办法保护那些去送死的人，也没有办法保护所有人。”
“你们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只有你们活着才能保护更多的人。”陈裴的声音开始变得沉稳，温柔，娓娓道来。
“我知道。所以我更想知道的是该如何变强？”
“赢下明天的比赛，战利品里面有能够使你们变强的东西。”陈裴语气坚定。
“我知道了。”
他们眼神充满对明天比赛的势在必得。
“凌江青，赵银鞍留一下，其他人离开吧。”陈裴说道。
等到他们离开后，陈裴才开口：“为什么不出手？对于你来说这很简单吧？”
“陈裴，你太高看我了。”凌江青只是笑笑，“我有要保护的对象。”
“所以其他人是死是活，你都无所谓，是吗？”陈裴的情绪有些激动。
“陈裴，我不是神。没办法救下所有人，更救不下那些想赶着想死的人。如果是一个地下城生物，无论多强我都有把握救下所有人，但那是一群。”
“那是近千人。”
陈裴理智明白，凌江青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可以保护更多人的方式，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凌江青变成了信仰般的存在。
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有些错愕自己为什么突然间会有这种想法，就像有人在不断灌输被她这个观点一样。
只要凌江青在，就不会有人死亡。
“抱歉，是我着相了。”陈裴被凌江青的一句话点醒了，突然意识道，“我好像有些过度神化你了。好奇怪。”
“明天的比赛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