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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消息没有在家族里面传播吗?”
“红?”凌江青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那是谁?”
忘记了,这是赵银鞍自己给她取的名字,没有告诉过凌江青。
“第一只明面上跟人类沟通的人形怪物。”赵银鞍解释道。
也不算第一只了,单世韵比她早多了。
凌江青摇摇头:“她们是两个系统,在互相牵制。”他想了想继续说道,“红的事情只在公会间消息封锁了。”
“公会长,基本上不能是家族继承人或者家主之类的角色。”
这样啊。
“那……安江泽呢?”
“他是个例外。他算是官方的人,左右不讨好。”凌江青淡淡地回答道。
嗯……还真是。
赵银鞍低头,如果是官方的人……怪不得安江泽能够那么快就找出来那群人属于什么家族。
看来官方早就想削弱她们了,苦于没有机会。
“咔嚓”
门再一次被打开。
这一次门的声音没有惊扰到赵银鞍。
一阵风吹来,红重重地拍开了凌江青的手,挤到了她们中间,侧坐在了赵银鞍的身上,脑袋贴在了她的脖颈处。
吸了两口。
微凉的气息打在了赵银鞍颈窝,一缕一缕的。
今天好像不太适合聊天,一个接着一个地回来了。
“赵银鞍,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赵银鞍抬手,抚上了她的发丝,然后插入,从上到下捋过,就像安抚小猫一样安抚着她。
她的身上还带着泥土的腥味,很难不知道她去干嘛了。
赵银鞍抬眸示意凌江青出去,但他好像看不懂一样,抿着嘴唇,呆呆地坐在那里听着。
笨蛋。
“我把她们带去见母亲了。”红的声音闷闷的,“赵银鞍,我有点不舒服。我不知道,我……”
赵银鞍的动作一顿,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红没有继续说下去,脑袋在赵银鞍的脖颈蹭了蹭。
小猫蹭毛。
有点可爱。
“哪里不舒服?”
小猫往后退了一点,抬头握着她的手往胸口放:“这里。我不知道……”
扑通,扑通,扑通……强劲有力的心跳从她的胸口传递到了赵银鞍的手上。
她们的心跳和人类的一样。
“我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好像这里空了一块,我仔细检查过,我没受伤。可是,感觉空了一块,我不明白。”
“我是不是应该救她。我不应该就那样看着,对吗?”
“我是不是应该杀了那个人,我的这里就会好受点?我不知道,赵银鞍……”
她的手握紧了赵银鞍放在她心口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眼眶泛红,声音发颤,眼底翻涌着戾气和无助。
嘶……
这是赵银鞍第一次看见红这样,以往的她都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配被她放在心上一样,做什么都是淡淡的,安静的。
现在的她就像是时刻会爆发的火山一样,汹涌的戾气。
但这样的她却在乞求她。
有点喜欢。
“赵银鞍,教教我。我要怎么做。”
赵银鞍没有立刻说话。
这时候的她不能乱说话,一旦她说错话了,陈裴可能就要去见佛祖了。
她任由红攥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慢慢覆上她绷紧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沉稳地顺着。
训练室里面很安静,她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彼此交叠着,急促紊乱的心跳声和平静有序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吸气,呼气,吸气……
“松手,红。”赵银鞍轻声撒娇道,“你握疼我了。”
红的动作一僵,低头看去,紧绷的手指猛地松开。赵银鞍手腕上几道浅浅的勒痕,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与无措。
抬头看向赵银鞍的眼睛,“我……”
“红,这种时候,你要说对不起。”赵银鞍看着她的眼睛。
赵银鞍很喜欢看别人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就这样看着她,会平静下来,注视着她,她会误以为你很爱她。
就这样看着她,她会以为你只有她。眼睛也是最会骗人的。
“对不起。”红声音低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是怕惹她生气。
赵银鞍只是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十指轻轻扣住,轻轻地将她往前一拉,不让她躲开。
目光沉静地望着眼前的红,语气不急不缓:“红,我教你。”
“因为她是你的家人,所以你会感到痛苦,是血脉的牵引。”
“可是,其他兽不会这样。”
十指相扣的手轻轻地握紧了一下,赵银鞍的眼神依旧温柔:“因为它们都不懂爱,它们的母亲没有让她们学会爱。”
“如果是以前的你会这样吗?”赵银鞍的声音很低,一步一步地引导着红。
红的指尖微微发颤,被赵银鞍扣住的手不自觉收紧。她垂着眼,认真地回想。
看见她受苦,自己只会漠然走过,不会疼,不会空一块,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困住。
红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现在会?”
赵银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温柔的表象下是精准的掌控。另一只手轻轻地抚过红微颤的脸颊。
红茫然地撞进她盛满暖意,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因为你学会了啊。”赵银鞍轻声道,“你学会在意,学会心疼,学会有牵挂。是我教你学会了爱。”她微微倾身,气息落在红的耳畔,语调轻缓又蛊惑。
是我教会了你“爱”。
“所以这份痛,不是来自花明美,是因为你心里明白了爱。明白了爱的存在。”
“那我需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需要要做。这是她的任务,是她的使命。她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不是吗?”
红仔细回想了花明美说的话,赵银鞍说得对,妹妹她什么都不需要我做。
“她要做的事情已经托付给你了,不是吗?”
“对。可是,赵银鞍,我……”红咬着下唇,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烦躁。心口那一块空荡荡的钝痛怎么都散不去。
赵银鞍松开了十指相扣的手,猛地将红往她的怀里按,紧紧地抱住了她。
红猝不及防地撞进她温热的怀抱,鼻尖抵着她颈侧,瞬间被清浅又安定的气息包裹。所有翻涌的纠结、心慌、空落落的痛感,在这一个拥抱里,骤然被按住。
力道不重,红很容易就能挣脱开,可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赵银鞍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后脑,让她完完全全靠在自己身上。
“红,难受的话,我会来抱你。”
“我会永远在的。”
红紧绷的肩膀彻底塌了下来,手臂迟疑片刻,缓缓环住赵银鞍的腰,将脸埋得更深。她像只找到归处的小兽,死死抱着眼前这个人,把所有不安都埋进这个安稳的怀抱里。
过了良久,她的声音轻轻的,就像是在呢喃一样:“赵银鞍,我再也不想让爱的人在我面前死去了。”
“好。”
赵银鞍应得极轻,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她想,她应该谢谢花明美老师的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到红的情绪已经平复后。赵银鞍的腿有些发酸,她轻轻拍了拍红的肩膀。
“红,去换件衣服吧,去找安江泽,你应该认识他。然后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安江泽会安排好一切的,赵银鞍毫不客气地将琐事推给了安江泽。
多出来了一个战力,她相信安江泽是不会放过的,他绝对会骂着安排好的。
“好。”
红从她怀里抬起头,眼底的暴戾散尽大半。她乖乖起身,最后深深看了赵银鞍一眼,才转身走出训练室。
等到红离开以后,赵银鞍伸了个懒腰,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腿。久坐,双腿早就麻得发酸。
她缓缓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关节,骨节发出几声轻响。
训练室重归空旷,浮尘浮沉在光束里慢慢飘荡。
方才温柔安抚的模样尽数褪去,她脸上的暖意淡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冷静的漠然。
她很清楚,刚才那番话一半是安抚,一半是枷锁。
“你一直这样哄骗她人吗?”
凌江青坐在地上,垂着的眼皮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凭什么,那种东西也能够得到她温柔相待,凭什么凭什么,明明她是我的唯一……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如果是我难过了,你还会这样吗……
赵银鞍还在揉着发酸的腿,闻言动作一顿,垂眸看向他。她脸上那层温柔的外壳彻底卸下,只剩漫不经心的冷淡。
凌江青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出声音,倒是忘记他在这里了。
“哄骗?”她轻笑一声,站直身子,一步步走向凌江青。
训练室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食指勾起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她。
凌江青被迫抬眼,灰色的瞳孔里清晰映出赵银鞍的身影,没有说话,像在无声对峙,任由她指尖贴着自己的下颌,没有半分躲闪。
赵银鞍垂眸盯着他的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下颌线条,语气凉而轻,带着几分玩味。
“凌江青,怎么不继续说话?”
“是真的觉得我在骗她,还是……忮忌她?”
她微微俯身,气息压得很低,几乎贴在他耳畔。
赵银鞍太明白这种眼神了,占有欲。他看向红的眼神里面带着忮忌他想要取代红,想要攻击她。
“贱狗。”赵银鞍的声音冷冽。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凌江青浑身微僵,灰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愤怒?屈辱?反抗?他没有这种情绪,有的只是
被戳中的战栗,一种近乎病态的,被驯服后的臣服。
从第一次见面,赵银鞍就明白了,凌江青是一个有病,他的脑子里面有病,可能是长期得不到疏导的病态吧。
他的眼底里面写着:掌控我,控制我,然后爱我,需要我。就和她之前遇到的一个男人一样,迫切地希望得到爱。
是和她完全相反的人。
“凌江青。”赵银鞍轻唤一声,“跪下。”
“听话的话,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半分迟疑。
凌江青脊背一挺,胸肌鼓鼓囊囊的呈现在她面前。动作利落地双膝跪地,头颅微微低下,完全顺从地伏在她面前。灰色的瞳孔垂落,长睫轻颤,将所有汹涌的偏执与渴望尽数收敛,只剩下全然交付的姿态。
“乖狗。”
赵银鞍的眉眼弯弯,开心地摸了两下他的下巴,带着疏导又在他的脑袋上摸了两下,就像在哄小狗一样。
那点细腻柔软的疏导,瞬间抚平了凌江青心底翻涌的躁动与嫉妒,只剩下安稳的温顺。
赵银鞍轻笑一声,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又两步。
凌江青仍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脊背绷得笔直,灰色的瞳孔微微抬起,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被她这样随意地对待,他非但没有半分难堪,反而浑身都泛起暖意,连耳根都悄悄泛红。他好像喜欢这样被她随意地对待,就像他被需要一样。
“江青,就这样,过来。”赵银鞍轻声蛊惑道,“过来,我会拥抱你。”
拥抱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凌江青几乎是立刻动了。没有挣扎。他缓缓地一步步朝着她跪去去,很慢,却难掩心底翻涌的悸动。极致的克制之下,是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跪到她面前,他微微低头,安静地等候。
赵银鞍半蹲下身子,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温暖,炙热,向导柔和的精神力顺着怀抱漫进来,牢牢裹住他所有躁动不安的神经。
是奖励啊……他不敢抬手回抱住她,他害怕下一秒,她就会收回。
凌江青跪在地上,脊背绷直,鼻尖抵着她的衣料,安静地接受着她的拥抱,贪婪地汲取着这份难得的暖意。
像一只得到赏赐的乖犬,满心欢喜,却不敢僭越半分。
赵银鞍感受到他极致克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手臂又轻轻收了收紧,指尖摩挲着他的后颈,夸赞道:
“乖狗狗。”
“你的裤子脏了……”
“可惜,我不和小狗一起睡觉。”
“今天晚上会议结束后,来我的房间找我。”
“回答我。”
凌江青的声音发紧:“是。”
赵银鞍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后颈按了一下,语气轻快地调笑道:“原来小狗会说人话呀。”
凌江青的身体,因为赵银鞍的动作僵直了一下。
“汪。”
赵银鞍低低笑出声,指尖又揉了揉他的后颈。
“真乖~”
这样的她算不算猫狗双全了?赵银鞍的思考了一下,应该算吧。
又有猫,又有狗的。
怎么能不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