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进来吗,席恩正。”
“哐当”
大门被重重地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周身裹着冷硬的风衣,衣摆还沾着潮湿的水汽。席恩正抬手挡了挡肩头的细碎水珠,狭长的眼尾微微下压,目光径直落在了床上的陈静音。
“久仰,陈前辈。”他缓步踏入房间,“我确实不在八大家族谱系之内,您猜的没错。”
窗外的那头巨鲨已经游走,淡红血雾在深蓝的海水里慢慢稀释,直至消失,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是席恩正。”
“你的志向还真是远大。”
“志向这种东西总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不过是把那群人的力量全都集中在一起了而已。”席恩正走到陌生旁边,空余的椅子干脆利落的落座。
陈静音沉默了,视线落向窗外,无边无际的深海,没有说话。
志同道合的朋友啊,曾经的她也有。只是这辈子应该是看不见了。
“外面下雨了?”莫无双注意到了席恩正肩上的水珠,有些诧异,今天的天气预报可说了不会下雨。
“没有下雨。被人往脸上泼了点水而已。”席恩正很淡定地回复了她。
莫无双:……
“那她胆子蛮大的。”莫无双伸了一个懒腰,指着门外,懒懒道,“那没下雨的话,我先走了?”
“你不好奇我们会说什么?”
“困了。”莫无双打了一个哈欠,“拜托,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而且我并不觉得,你们会说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莫无双从门口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将门带上了。
莫无双听见陈静音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想要我做什么?”
大门被轻轻带上,莫无双刚刚踏出两步,视线骤然撞上一道在长廊阴影里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的按住心口轻喘一声。
长廊顶部的冷蓝色灯带,斜斜地切开了路文娅的半边轮廓,她一身剪裁规整的宿舍长裙,周身没有半点燥气,安静。
“吓我一跳,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站在那里?像幽灵一样。”莫无双看向路文娅,轻笑一声,“不进去?”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必要再进去了。”路文娅轻声道,“倒是前辈您,居然没有听下去。”
“他们之间有些话,我在场的话,是说不出口的。”莫无双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再说了,如果所有消息都只靠在现场才能听见的话,那她就是废物。
不在现场探听的消息,才是最真实的。
“倒是你,是因为什么?路文娅。”莫无双和路文娅接触过,他没想到路文娅会是路家的能力者,原先她以为路文娅会成为路家的家主。
“就不能是因为我想继续活下去吗?”路文娅轻笑一声,“毕竟,活下去不是一个人的本能吗?”
“你不是这样的人。”莫无双笃定道,“况且,身为本家的能力者,你从小受到的本能教育应该是牺牲。”
“莫无双,你真是讨厌。”路文娅的声音很轻,刚才那点浅淡的笑意彻底连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重,“我不想路家再出现一个我,她们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为了人类的责任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我想赌一把。”
“如果成功了,就不会再出现一个‘我’了;如果失败了,无非是没有改变罢了。”
在她出现特殊能力前就被教育一件事,能力者注定是要牺牲的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这是为了全人类牺牲。
所以,小小的她在出现能力后,第一件事就是特别高兴地告诉了母亲,可母亲哭了,嘴里念叨着:真棒。
周身却缠绕着一股忧伤的感觉。
母亲告诉她,那是喜极而泣。她知道不是,但她害怕母亲的眼泪。只能笑着说,是啊,这是好事。
从那之后,父亲和母亲对他的态度变了,是纵容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小时候的她只能看懂忧伤。她不想因为她是能力者得到父母的侧目,她只想要是因为自己的优秀得到父母的关注。她有的时候会觉得对弟弟有些亏欠,因为父母的侧重会在她,常常会忽视弟弟。
长大之后的她才明白,那是看着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神。
莫无双说得没错,如果牺牲的人是他的话,他只会坦然的赴死,但如果是命运,路家人的命运的话。
她不想再出现一个会因为孩子成为能力者而落泪的母亲,为了全人类而放弃自己生命的孩子。
她们应该有自己的梦想。
“没有改变吗?”莫无双依在冰冷的墙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旦赌输了,你就会死。”
路文娅微微歪头,有些疑惑,她不理解莫无双在说些什么:“这不就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莫无双被噎了一下,用力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和这样的人说不清楚,甚至她都理解不了这种人的想法。
变态。
啧,她倒是不讨厌这样的人。
莫无双快步走上,一把搂住了路文娅的脖颈,因为太过突然,路文娅还往前踉跄了两步。
大拇指指向外面,“走吧,喝酒去吗?”
“我不会喝酒。”路文娅被对方带走了。
“过敏?”
“倒也不是,我醉得很快。”路文娅想了想,很乖地回复道,“大概这么多啤酒的量。”说着,那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莫无双瞥了一眼。
莫无双:……
“你坐小孩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