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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迁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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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度降低,种内竞争减弱,可能使性成熟提前,繁殖间隔缩短,从而提高内禀增长率。”

米襄顿了顿,问:“虫族过去几百年里,有没有出现过繁殖间隔缩短的情况?”

“没有。”康锆摇头:“虫族一直处在人类活动范围之外,栖息地范围和连通性相对稳定,种群数量在密度制约下围绕承载量波动。估算的世代时间一直在十二到十五年,这是第一次。”

米襄沉默了几秒:“那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变化?”

康锆适时地闭起嘴巴,眼珠子盯着地板,不肯吱声。

米襄了然道:“没关系,你坦率地说,我会选择性公布。”

主圣既这么说,就是会替他背书的意思。康锆先是看了他一眼,才慢慢开口:“过去几百年,觉醒精神力的人类不断增多,开始向外扩张。”

“新的定居点、资源开采点和防线,造成虫族栖息地丧失及破碎化。虫族的传统迁移通道被定居点阻断,繁殖地被资源开采点占用,局部环境条件也被改变。”

“加上战争造成的死亡,虫族的承载量下降,种群密度也跟着下降了。”

“这个结论可靠吗?”

康锆回道:“现有数据确实支持栖息地丧失和战争死亡是主因,但疾病、天敌和监测偏差还需要继续排除。”

“所以它们缩短了繁殖间隔?”米襄问。

”对。”

康锆说到这里犹豫了下,但还是选择继续:“还有个问题,繁殖加快只能提高潜在增长率,不能提高承载量。种群会很快恢复到承载量上限,然后再次面临资源短缺。”

资源短缺么.....

米襄的指节在桌面上轻扣几下,联想到这几次的大规模入侵,一切不合常理的行为和动机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虫族迁移受阻,局部密度又高,导致资源竞争加剧。

虫族最近对人类的攻击,本质上是资源竞争和迁移受阻的结果。

米襄顿悟道:“传统的迁移走廊被人类定居点截断,它们只能向人类防线迁。第七星区和诺特外围那条狭长地带,在虫族看来是天然的连通性较高的通道。”

“对。”康锆点头道:“人类防线还没有完全巩固,而它们的种群正处在快速恢复期。趁这个窗口抢资源和空间,比等种群再次达到承载量上限更有利。”

话音落下后很久都没人说话。

今晚这场谈话所获知的信息超出了所有人预期。

书房安静下来,司铎和康锆都静静注视着主圣,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也没人敢问这位半神之子在想什么。

一时间,空气都似乎停滞了,穹顶上方的光冕暗了一度。

再开口时,米襄的目光又恢复到那片清冷。

“康博士,感谢你解决了我的困惑。我明白了,在虫族的生态环境到达平衡之前,它们与人类的冲突只会升级。”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

康锆隔着屏幕,话到嘴边觉得人微言轻,但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圣座,前三次站点入侵,可能只是试探。它们这次是为自身生存发展而来,规模一定不小。”

“到了现在,这不仅只是圣殿的责任,白塔、内阁、乃至于全体人类,都有责任和义务投身到反抗虫族入侵的战争中来。”

“我们应该早做长期战斗的准备。”

“哦?那你说怎么早做准备?”

康锆自知失言,将头低下去:“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米襄居高临下睨着他,声音听不出动怒,眼神却透着冷漠:“康博士深耕学术领域,因此难免在行事上过于天真。你以为白塔和内阁如你一般,圣殿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康锆低着头,再也不敢乱说话。

司铎从刚才起,便像尊雕塑一般站旁边,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听到这,才缓缓上前一步,双手叠在前面,姿态谦卑“主圣,是否先暂时压下这篇文章?”

米襄忽地抬起一只手,光脑熄灭,另一端的人瞬间消失。

他靠在椅背上,清冽目光透过长桌后那道身影,望向墙上的圣天使像。

他缓缓启唇:“不到最后一刻,白塔和内阁都不会跟我们一条心。我们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只会认为圣殿别有居心。”

“不破不立。只有付出代价,尝尽教训,人们才会明白,那些对武力的盲目崇拜、对权财的痴迷信仰,所换来的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幸福。惟有圣殿的恩泽,才能不分贵贱地庇佑每一个受诅咒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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