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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 60 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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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布前的林谌,手上一顿,莫名地笑了。顾悦不懂他的意思,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幕布里,程礼迅速挪开了脚步,朝众人大喊:“有狙击手!快!退开!”

二十来名警员立时拔枪作出反应,皆警惕着子弹发射的方向。

突如其来的袭击并没有让袁弋感到慌乱,就在子弹划空而来的瞬间,他伸手拖着陈鼎真退入了酒店。回头时,眼看警员们自发地堵在了门口,他不禁吼出声:“都给我进来!找死吗!”

程礼第一个退入,又听袁弋道:“陈经理,通知车库的人,让他们带上嫌疑人,随时准备撤离。”

继那声枪响后,门外的警员又迎来了更多的威胁。幸而,危机一刻,他们都发挥超常,适时避开了远程射击。不过须臾,已通通退入酒店大堂。

“程叔,还有你们!”袁弋站在后方说道,“分开三队,分别守着正门、后门,另一队跟我下停车场,必须保住证人!”

程礼了然,回头点了六七个人跟随袁弋,而另外两队,一队就留在了大堂,时刻关注酒店外部动静,另一队则由陈鼎真领去后门。

三方有序进行,袁弋走在最前头,领着一队人从楼梯下地,程礼也紧随其后。

这时,套房里的幕布忽然分成了多频模式,跟随着三方行进路线,同步切换。林谌已把手枪装满了子弹,他站起身来,把枪塞进了腰间枪套里。

正当其弯腰去拿备用弹匣时,顾悦开口了:“林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谌一顿,手下没停,他拿起备用弹匣,一边道,“你问。”

“你不好奇,为什么袁警官一定要让我们看这个吗?”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可又是汤鹏、又是顾悦,要猜个大概却不是难事。

但林谌不打算说明白,他看向顾悦,只道:“他这一出的戏名,应该叫:讨债。”

杂乱又急切的脚步声,贯穿了整个密闭的楼梯间。而当程礼一群人跨入车库时,却发现这里空荡荡的。

没有车辆停靠,也没有所谓的人证在等待。

更古怪的是,偌大的地下停车库,四周不规则地摆了许多货箱、木箱,甚至还有纸箱,以及各类摆件。有的一人多高,有的零星散落,让整个场地看起来,就像置身于游击俱乐部内置的某种特定主题场馆。

一股凉意袭来,深深渗入程礼的脊柱骨中,他慢之又慢地侧过头,恰巧遇上占据着领队位置的袁弋,转身相对。

那一瞬,在程礼眼中,袁弋周身仿若裹上了一层冷冽的戾气,深重得不可忽视。往日那副散漫的笑意早已裂开,泄出一抹他从未见过的阴厉。

袁弋的声线没有变化,慵懒得叫人误会:“程叔,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

“哗啦——”

大片的黑布被扯了下来。

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与袁弋并称警队“鬼见愁”的法医,路和煦。

说来好笑,这两人在保密会议室轮番上阵,从某个角度说,颇有些殊途同归的默契。

但这种默契,只有郸苏本署警员才能看懂。而在场的,只有朱慕风一人。

朱慕风但笑无声,盯着那面宛若墙体的巨木,眼底渗出丝丝寒气,双眼不住地朝众人看去。

场中确有不少人凝眸思索,也有不少人驻足观望,形形色色的表情落入朱慕风眼里,让她脸上笑意更深。

无独有偶,路和煦天生的微笑唇自带阴翳属性,他唇角轻扬,并不比朱慕风那令人心焦的笑容好上几分。

“这是按照雅幸主题酒店,三楼尽头那间套房的内置墙体仿制而成。”路和煦面朝众人,徐徐道来:“这面墙,最大的重点就在这些孔洞上。经过我们多次测量,孔洞穿透墙体,连接着墙体内外的两个空间,而它们……”

他招来张涵及几名助理,并接过张涵手中递来的东西,随即两手一掰,将它展现在众人面前。

“只要塞进这根导管,就能随意摄取一个人的生命,供给另一人‘享用’。”

路和煦话落之际,他身边的几名助理便开始往墙体孔洞中,塞入导管。

导管轻而易举地穿透墙体,直至助理转身,肃立在场,众人方才从一片茫然中,看懂了真相

——起初,单凭路和煦的说法,就像看天书一样,只听不解;而今,实操就在眼前,他们震骇得不能自已。

“你、你说这……什么意思?”一名政员单手撑着桌面,微弓着身体,将信将疑地睁圆了眼。

路和煦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似要为他带去阵阵彻骨寒气。平静道:“输血。能明白吗?”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轰然炸响,那政员凝滞了许久,等明白过来时,人已不知该如何自处。他试探地问:“只是……输血?”

“当然不止。”路和煦勾着唇,“还得是——要人命的那种。”

那一霎,场中众人脸色大变,惊惶有之,恐怖有之,唯有警署署长们还算淡定,却也难掩腾腾怒火。

而那名政员,煞白着一张脸,怔愣在原地。

少顷,中区署长沉声道:“说下去。”

路和煦朝他微微点头,继而道:“器官买卖,在许多人印象中,大多都与脏器有关。可整个人体就是一个庞大的器官组织,自然也包括血液……”

“等、等等!”

倏然,一声突兀打断了路和煦。朱慕风及十几名署长一同转向,满场的压力瞬时聚焦,那声音的主人莫名一窒。

但很快,他扛住了这份泰山压顶的气势,却又被康区政冷冷地扫来一眼。

“怎么又是你!”康区政干脆将半个身体都转了过去,正对着那道声音的出处,“上回唉声叹气,这次又要搞什么名堂?”

不错,那正是在上次会议上唉声叹气的政员,邱士朗。

被康区政突然拦截,邱士朗顿觉勇气少了一半,硬说道:“既然是公审,那有质疑就该提出来,这不正常吗?”

康区政看了他好几眼,终于以一声叹气作回应,苦着脸无奈道:“你问,你问。”

见他那模样,邱士朗莫名又自信起来:“这位路法医是吧?我看过你们的案情资料,确实有器官买卖一说。但你光凭一道墙,就认定了输血这个概念,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当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可证据在哪?之前的案情资料都有照片,有证物对吧?可你这个呢?”

路和煦闻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道:“我有证物,也有证人。”

“你还有证人?”邱士朗感到好笑,“按你这说法,输血的人都死光了,还能有活的?要没有,你就是危言耸听!而且……”

他拍了拍手头上的一沓文件,“你这案情资料上也没写这一环节啊!你忽然跳出来说有证人,我看纯纯就是你的猜……”

“他有。”

蓦地,一道醇厚的嗓音自外间传来,众人齐齐转向大门处,只见那里站了一个熟悉无比却又陌生至极的人。

“梁乔?!”

“梁先生……”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失真感突袭而来。这位素来踪迹难寻的大人物,竟是这般悄然现身了。

没有隆重,也无仪式。

可他堪堪站定,便是整个中心。

梁乔从容环视,眸光最终落定在邱士朗身上。他淡然一笑:“不巧,我就是证人之一。”

朱慕风站起身来,这里是她的主场,自然得有主人家的风范。她抬起一臂,邀请道:“梁先生,这边坐。”

梁乔没有立即应下,却是道:“朱署长在保密会议室开不保密的会议,不怕被诟病?”

“不过是一张门牌的事。”朱慕风回道,“换一换就好。”

“朱署长大气。”梁乔笑说,“我这身后跟着不少小年轻,既然朱署长不打算开保密会议,他们又是内部人员,并不算违规。能让我替他们求个情,进来旁听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愣,目光暗藏警惕。不少人伸头往梁乔身后的大门看去,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没能抓出半个人影。

邱士朗这时找回了声音,梗着脖子道:“梁先生,你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你带来的人,里头有没有追着你走的‘叛徒’,谁都保证不了!要是同意你把人带进来,那不是成了你怎么说,就怎么算了吗?”

康区政回过神来,他第一时间便堆上了满脸的嫌弃与鄙夷,回头冲邱士朗翻出两道白眼:“懂不懂说话?你见过哪个叛徒,会在这种时候还跟来开会的?叛徒,肯定得走在叛途上啊!盯着我们喝茶嗑瓜子算什么?”

他甚至觉得丢脸,“我知道你今天来搞什么的了,你来树敌,来挑拨离间!”

邱士朗怒从心起:“你是区政,统管整个大区的领军人物!怎么能说这种话?你……”

“梁先生。”朱慕风径直提高了声调压过邱士朗,“我有个问题——你是什么情都能帮人求吗?”

“当然不。”梁乔直视那双笑眼,“我只替有心人求。”

朱慕风睫毛微颤:“那就应梁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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