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角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脑袋拱进她怀里,蹭了蹭。
“你不想走?”林小禾抱住它的头,“那你为什么难过?”
小角没有回答。它只是安静地靠着她的腿,看着远处的平原。
林小禾突然明白了。
小角不是想走。它是在难过——难过妈妈走了,难过自己留下来了,难过它做了一个选择,但这个选择意味着它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它不是被抛弃的。它是自己选择的。但选择本身,就是失去。
“小角。”林小禾蹲下来,捧住它的脸,“你选择留下来,我很开心。真的。但是你想妈妈,也可以想。这不矛盾。”
“你可以一边想妈妈,一边跟我在一起。”
小角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褐色的、圆圆的、湿漉漉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好了。”林小禾站起来,擦了擦眼睛——她没有哭,只是有点湿,“走吧,回去给你烤小角薯。你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小角跟在她后面,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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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里,林小禾生了一堆火,烤了小角薯和一条鱼。
小角薯烤好了,金黄色的,冒着热气。她掰了一块,吹了吹,递到小角嘴边。
“吃吧。”
小角低下头,闻了闻,然后张开嘴,叼过去,嚼了嚼。
它咽下去,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她。
“还要?”林小禾又掰了一块。
小角叼过去,又吃了。这次它嚼得比刚才快,眼睛也亮了一点。
“好吃吧?”林小禾笑了,“你挖的,当然好吃。”
她又掰了一块,递给绒绒。绒绒叼过去,仰头吞了,然后歪头看着她。
“你也还要?”她又掰了一块。
三个家伙围在火堆旁边,吃着小角薯。小角吃了四块,绒绒吃了两块,林小禾自己吃了三块。剩下的留给明天。
吃完之后,小角趴在洞口,脑袋枕在前腿上,看着远处的平原。晚霞把天空染成了紫红色,云朵像被烧过的棉花,一层一层的。
“小角。”林小禾坐在它旁边,把手臂搭在它的背上,“你看,晚霞好漂亮。”
小角没有动,但它的眼睛里有光——晚霞的光。
“你妈妈也在看同一片晚霞。”林小禾轻声说,“虽然你们不在一起了,但你们看的是同一片天空。”
小角发出一声轻轻的“咩”。
“所以你没有完全失去她。”她摸了摸小角的头,“她还在。只是不在你身边。”
绒绒从石头上飞下来,落在小角的另一边,把脑袋靠在小角的背上。
三个影子在晚霞中拉得很长,像一幅画。
“绒绒。”林小禾说,“你今天好温柔。”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我一直都温柔”。
“你平时都在吃醋。”林小禾笑了,“今天没吃醋,所以特别温柔。”
绒绒把头别过去,但脑袋还靠在小角背上,没有移开。
“好了,不说了。”林小禾靠在山壁上,左边是绒绒,右边是小角,“睡觉吧。”
“晚安,林小北。”
“晚安,绒绒。”
“晚安,小角。”
“晚安,小角的妈妈。”
她闭上眼睛。
风从平原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远处的森林里,传来恐龙的叫声,但隔得很远,像背景音乐。
小角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腿搭在了她的脚上。
这一次,她没有说“你又压我”。
她只是让它压着。
白垩纪,第二十天。
鸭嘴龙迁徙结束后的第二天。
小角想妈妈了。
它不吃东西,不动,不说话——如果“咩”算说话的话。
她带它去河边,带它挖小角薯,带它看晚霞。
它吃了,动了,“咩”了。
虽然声音很小。
但它在慢慢好起来。
她想,这大概就是家人吧。
不是永远不会难过,而是难过的时候有人陪着。
“绒绒,小角。”她在心里说,“谢谢你们陪着我。”
“我也陪着你们。”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