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姝没有立刻回答。不是不想说，是还没想好怎么说。只是重复问道：“可以吗？”

慕锦轩看着她，心里的疑惑没有散。反而更重了些。可他也看的出来，蓝姝是真的在意这件事。她若不想说，他问再多也没用。

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然后走到画架前准备。

蓝姝打开灯，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慕锦轩撑起画布的动作太熟练了，熟练笑的让她恍惚。以前他也是这样给她画的。他执笔，她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当他的模特。

等画布绷好，颜料摆好。慕锦轩才抬眸：“想要什么样的？”

蓝姝坐着没动：“你想画什么样的？”

慕锦轩歪了下头，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打量着每一处。刚才闹了那么久，他竟才发现，蓝姝已经换了衣服。

身上不再是白天在公司穿的那件红色衬衫和包臀裙。而是一件浅青色的缎面吊带礼服。缎面在灯光下泛着光，细细的肩带贴着锁骨，裙摆随着她坐下的动作，自然的在沙发边缘垂落。

她坐在那，背挺得很直，和平时一样，只是那股清冷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但很熟悉的柔软。

慕锦轩看着她，看着那件裙子。只觉得眼前的画面熟悉的过分。他心里莫名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脑海深处浮上来，很模糊，也抓不住。

慕锦轩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油画吧。”他许久才开口。

蓝姝淡淡的“好”了声。随后小幅度的调整了下姿势。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自然的垂落保持不动。等待慕锦轩开始。

慕锦轩拿起画笔，先调了颜色。笔尖落在画布上时，动作变得很轻，很慢。他目光一次又一次落在蓝姝身上，再回到画布上。

慕锦轩先勾出她坐在沙发里的轮廓，又顺着肩线往下，描到那件浅青色缎面礼服的边缘时，动作停了一次，又一次抬眼看去，他的视线落在了蓝姝肩带上。

那一瞬间，慕锦轩终于抓住了那个从脑海深处浮出来的东西，是一个画面，画面里也是这样的灯光，也是这样的缎面，只是角度不同。

一个身形纤细，高挑的女人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手指轻轻拨开肩带，回头冲他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又很勾人。再往下深处探索，是裙子腰侧被抓皱的，淫靡画面。

慕锦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画布上还是一片未完成的颜色。他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呼吸也乱了一拍。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停顿，蓝姝轻声问。

慕锦轩摇摇头，没说话。他重新看向蓝姝，眸色比刚才更暗了些。他继续画，可这次，他不在只是画她的模样。他在画那件裙子，画她坐在沙发里的姿态。

画着画着，又觉得，自己曾经是不是画过她很多次。在那记不起来的过去里，蓝姝就这样坐在他面前，被他看着，一遍遍的描摹。

蓝姝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有些累了，腰，肩，隐隐发酸。她试着揉了一下，却被慕锦轩看到了。

慕锦轩抬眼，看到她眼皮有些沉重，薄唇一勾：“累了？”

蓝姝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含糊：“有点，画多少了？”

慕锦轩收回视线，看一眼画布上自己只完成了一半的画作，又抬头看看蓝姝，她眼睛半阖着，挺直的腰往后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慕锦轩看着这一幕，突然很想走过去，走过去替她把肩带拢一拢，在把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快了。”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再坚持一会儿。”

蓝姝“嗯”了声，重新坐好，恢复刚才的姿势。可慕锦轩却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她侧脸，看着她垂在肩头的发丝。看着她身上的衣服，脑海里那个画面又一次涌出。

不过这一次，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熟悉……

“慕锦轩，你画好了吗？我想看看。”慕锦轩猛地怔住，画笔停在半空，随着他发颤的指尖，轻轻抖动。

“怎么了？”再一次察觉到他停顿，蓝姝忍不住皱了皱眉。

慕锦轩摇了摇头，嘴角笑浅了些许：“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可过了几秒，画笔重新落在画布上时，他还是说了句：“我想，我以前肯定经常这样画你。不靠想象，就和你面对面，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和表情变化。”

“嗯，你以前总这么画。”不知道是不是困极了，脑子不清醒了，蓝姝脱口而出。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连忙找补，“墙上的那些画不就是证据吗？”

慕锦轩听着她的话，并未怀疑。只是抬眸看了眼周围的墙壁上。嗯，确实是证据。

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夫人漂亮，情不自禁。”

蓝姝被噎了一下，同时也松了口气。她没在吭声，抿着唇继续保持刚才的姿势，腰重新挺直了，人也清醒了不少。

可瞧见慕锦轩画的专注，像是完全没被她刚才那句话影响，更没起疑心，蓝姝又莫名觉得心里发堵。

踌躇许久，她终于还是喊了他一声：“慕锦轩…”

“嗯？”慕锦轩头没太，手里的动作也没再停。他现在只想尽快画完，然后抱蓝姝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