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刚出口一个字。
安保小哥惊喜地欸了声,视线朝纪云喜身后方向看去,露出标准职业微笑:“沈先生好,这位纪女士说是来找您的。”
纪云喜转身,没有预兆与窗户后幽暗深黑的眼睛撞个正着。她明显的怔了一下,猫儿般剔透的眼睛瞪得浑圆,很快恢复自然。全然没有被抓包不请自来的尴尬,昂着脖子,从容又自傲。
一辆京A开头连号五个6、车身线条流畅的暗夜紫劳斯莱斯幻影,不知何时停在她身边,后座车窗半降,如慢镜头露出来一截优越锋利的下颌线,车门打开,沈星樾迈步走下来,通身贵气难抵,纯黑的高定西装裤包裹修长矫健的长腿,随着他的靠近,冷雪般的松香缕缕拂入鼻腔。
纪云喜对这股气味并不陌生,曾经她还跟他说过,他身上的这股味道很好闻。问她在哪里买的香薰,结果那人小气巴拉的不肯告诉她。
男人摘掉眼镜,普经阳光照射他侧头微眯了眼,眼底疲倦清晰可见。
因为离得近的缘故,纪云喜看到他鼻梁两侧留下两个对称的眼镜压痕。
“先上车说吧。”沈星樾猜到她不请自来的原因。
劳斯莱斯一路开到地库,短短几分钟纪云喜说的口干舌燥:“我就直说吧,我不可能嫁给你。就算是要联姻,最起码我要选择一个我看得顺眼、能乖乖听我话、心甘情愿娶我的对象。显然你都不符合,但你放心。”
纪云喜给予他最大保障:“我们结不结婚都不会耽误纪、沈两家生意上的往来。”
女孩说话的全程,神情生动,漂亮的五官一颦一动。沈星樾安安静静的听,向来表情匮乏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身居高位者,最该具备的能力是让对方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的话不难理解,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来表达——我没看上你。
电梯门打开,纪云喜抢着先进去下意识地要点⑥,沈星樾侧过身让她先走,手臂伸出去同样去碰数字键,两双手毫无预兆的碰在一起,陌生撩人的温度在肌肤上留下痕迹。一瞬之间好像有奇怪的电流流过全身上下充斥着一种不舒坦的酥麻。
纪云喜像一个被拉紧的弹簧,飞快收回手,视线慌慌张张落在不断跳跃上升的电子屏,沈星樾站在她侧后方,西装外套半搭在臂弯,回味刚才指尖相触那一瞬间按捺不住的心跳。
“你怎么知道我家是6楼?”
“这很难猜吗?你说过你的幸运数字是六啊。”纪云喜趁机想到了他那过分张扬的车牌号。
“你还挺了解我。”
他好像是笑了那么一句,好像是有点意外。
“我家没有女士拖鞋。”沈星樾在电梯玄关鞋柜里拿出一双未拆封的一次性拖鞋给她。
纪云喜人生第一次单独来到单身男性家中,不免有些紧张,眼神四处飘忽。
水晶蝴蝶蛇形高跟鞋,镶嵌水钻的鞋带一圈一圈环绕在纤细瓷白的脚踝,她今天穿了裙装不太方便蹲下身解带子,而且裙子是低领设计容易走光,来时她留意玄关,两侧是北美黑胡桃材质所打造的鞋柜和储藏柜。东西少,空间大。就是没有能坐下来的地方。
她有些为难。想开口让他帮忙却不太好意思。
沈星樾保持姿势没动,用眼高于顶非常没有人情味的目光打量她:“需要我帮你?”
纪云喜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扬唇露出一个违心的笑:“那麻烦了。”
说后,她双手往上提了裙摆,一双脚往前伸示意他可以解鞋带了。雾蓝色的裙摆贴在他暗黑色的西装裤,空气充满雪松与玫瑰相融合的香,飘飘渺渺,有种难以说清的暧昧。
沈星樾不经意间瞥见她裙摆下细腻的肌肤,涂满艳红色蔻丹的脚趾,衬的肌肤愈加白皙。他果断移开眼睛,忽视她的举动,打开房门,走进去,没过几秒钟去而复返,取来个带滑轮的板凳。
放在她脚边,轻点下颌示意她:“自己坐下换。”
纪云喜看到发财猪造型的小板凳,目光满是不可置信,硬生生忍住想破口大骂的心情,毕竟是她不打招呼找上门的。
不多时,一条威风赫赫毛色顺亮的大狗挤开门缝,啪嗒啪嗒窜过来,摇着尾巴围在纪云喜身边打转示好,呜呜嚎叫两声,眨巴黑亮亮的眼珠又冲她歪歪头,急得像是要表达什么
“你条狗跟你主人一样,不安好心。别以为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纪云喜撂下这句话,越过谄媚的狗和毫无人性的狗主人,推门走进客厅。
她简单参观了一圈,屋内装修风格简约沉静,房子里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浮夸摆设,确实是按照他个人风格设计,老气横秋死气沉沉的没有生活本该有的五颜六色。不得不说,阳台的采光不错,360度的巨大落地窗视野开阔,窗外的好光景一览无余,嫩苗绿的草坪修剪的整齐,有人利落地回杆白球进洞,那是万柳配套的高尔夫球场。
沈星樾想起待客之道,递给她一瓶拧开的苏打水:“说正事吧。”
“你很着急?”纪云喜接来他手里的水,很给面子喝了口。
“我很困。”这话确实不假,他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合眼。
纪云喜这时候还算上和颜悦色:“那我实话实说了,我爸的想法并不能代表我个人的想法。我们就把这件事当做一场荒谬的乌龙,可以吗?”抛开对他的个人偏见,纪云喜态度语气少有的诚恳认真,她对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气过了。
沈星樾身高腿长站在窗前,考究的私人订制西装熨帖身姿,骨架匀称利落。挺括的衬衣一丝不苟地扎在皮带里,隐约可以窥见布料藏匿的蓬勃肌理,腰间劲瘦平坦,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轮廓凌厉,眉眼深邃,由内而外散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纪云喜靠在沙发,她承认沈星樾这人无论是从颜值身材还是气质方面,皆是万里挑一存在,还好她早过了容易被皮囊蛊惑的年纪,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一起长大的竹马。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她白天懒在沈府,跟沈星樾和沈邵宁亲如一家人,可自从那件事之后,滋生的隔阂如同难以修复破裂的天堑,十几年的感情就此破裂。
朝夕相伴的青梅竹马变为势如水火的死对头。其中的内情只有他们本人清楚。
柔和温暖的光打在他硬朗深邃的面部轮廓,薄唇挺鼻,眉形立体,眼型偏长,充满贵气的丹凤眼倨傲冷厉,不笑时,透着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他不说话。
纪云喜心中有个小人上上下下乱跳个不停,她又是个急性子,坐不住脚,刚起身。沈星樾没有预兆的回眸看她,距离他胸膛的几毫米处,纪云喜反应极快的脚踩刹车顿在原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黑沉的眼。
就那一瞬间,都忘记避开彼此的目光。
沈星樾头疼又严重几分,不懂压在胸腔中的郁结的烦躁到底是从何而来。面无表情地冷着脸,一想到几个小时之前有人往他邮件里发来的那几张莫名其妙的照片,在结合当下纪云喜迫切要跟他撇清关系的心情,突然很想跟她较较劲。
于是乎,刻薄又冷漠地对她讲:“这么着急想撇清关系?有情况了?还是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