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不能接受什么?”
“我不知道。”谷盈一的心里很乱,乱得跑到庭院里一头扎进雪堆。她哥哥吓坏了,连忙把她扯进房内。
“妹妹,你怎么了?”
谷盈一看着哥哥额头的红点火印,她的眼泪在打转儿,却笑着摇头,“我说妈妈费尽心思要闹哪样儿呢!原道是为了我这个亲哥哥。”
“妹妹你别哭,妈妈她很爱你,哥哥也爱你,可父亲三令五申过,不让我们回地府,我这才不能见妹妹。多亏了碧霞老奶奶让我能在梦里见妹妹,如今妹妹来了,哥哥怎么不爱惜你?”
谷盈一冷笑一声,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门帘被打起,有一个手捧着漆红食盒的男娃走了进来,和小龙女敖卯身量大差不差,他道,“侄儿拜见姑姑。”
哥哥将食盒打开,端出菜肴,把一碗米饭和筷子摆在谷盈一的桌上,“都是你爱吃的,来尝尝这米,哥哥保证,你会非常非常喜欢吃的,而且会很惊讶!”
“他是谁?”谷盈一指着小男童问道。
“他姓姜,名兰期,是哥哥的孩子。”
谷盈一愤怒地挥臂扫了桌子,将汤饭打翻在地,她抽剑大哭,“一个个的真是卑鄙死了,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了?小娃一样的呆瓜吗?什么事都瞒着我,你们很是运筹帷幄吗?你娶妻生子和妈妈在这儿过幸福日子,多少年了,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我哥哥罹难之后出来,有什么目的坦荡说出来不行吗?这小孩真是你亲生骨肉吗?我凭什么要认他?父亲不认,你和他都不可能回地府的!你别想从地府里夺走属于我的一切。”说完,气得又砍灯烛又砍床帷的,洁净的室内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
“妹妹你到底怎么了?”哥哥慌哭了,叫侍女把受惊吓的兰期带走,他抱住发疯的妹妹,“妹妹你说呀,急死哥哥了。”
“你给我滚开!装什么可怜恶心死了。”谷盈一受不了她的哥哥竟是虚伪不坦诚的人,定是被妈妈教唆得这样有心机,他带着侄儿演这么一出戏来奉承自己,好回地府么?谷盈一愤怒之下,用力推开他,掌心投掷紫火将哥哥打倒在地上,哥哥拽着衣袖大哭,“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哥哥呢!”
白赛儿慌里慌张地跑来,她眼里含泪将谷盈一哥哥扶起,“殿下没事吧?”
“快些去追我妹妹!”
夜晚里的雪被月亮映得清白,谷盈一烧了一张黄草纸,找到了梁夫人所在的居室,她撬开窗子,跳了进去。室内很暗,仅有一枚夜明珠罩着轻纱,谷盈一像个影子一样走到梁夫人的榻上坐下,她望着母亲的脸,哥哥长得像她,而自己长得像父亲,难道这会是她丢下自己的原因吗?她见梁夫人的发髻上戴着那支金簪子,将它拿走戴在自己的头上,她摸着梁夫人的脸,喃喃问道,“妈妈,你杀死我的小熊,是把女儿当仇人对待吗?”
梁夫人睁眼醒来,猛地握住她的手,“谷盈一,是你。你这个放肆的孩子,认贼作母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心也会痛?你给我起开!”梁夫人却觉得全身发软,方才那一握,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做。”
“你真是个坏孩子,半夜闯入我寝宫来,意欲何为?”梁夫人气得心口直喘。
谷盈一凑着月光看到梁夫人气急败坏的脸,觉得有些好笑,她掀开梁夫人的锦被,轻轻地摸着梁夫人的肚子,哭着说,“妈妈,你受苦了,这儿也高高地隆起过,诞育了女儿,我知道你与父亲不和,可我从未想过你会对我这么狠心,坦白告诉我吧,究竟是什么对你来说那么宝贵,竟能赛过女儿?”
梁夫人冷笑道,“谷盈一,你爹是不是把你宠坏了?才让你今天问出这么傻的话来?他竟敢与我和离,而你,早就不属于我了,我也不会因你回到地府。”
“那我告诉妈妈,有我在,哥哥和兰期也别想回到地府!”谷盈一恶狠狠地捏住梁夫人的肩膀。
梁夫人怒笑着拽住谷盈一脖子上的骨哨,“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什么?”
“这是你爹的一段肋骨磨成的,他的每一个骨头都属于我,他这辈子别妄图甩开我。我使了禁术,只要骨头在,我做的骨镜可以随时监视你父女俩的举动,而这骨哨呼唤了一次又一次的葫芦,所以谷盈一,你会把它扔掉吗?”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谷盈一哭着砸了绣褥,“把金袋还给我。”她从梁夫人的腰间拿过金袋,打开一看,全然不见了哥哥的魂魄,谷盈一哭晕了过去,她重重地倒在梁夫人的肩膀上。
梁夫人被压了一下,哭着搂住谷盈一瘦弱又柔软的身子,“谷儿,谷儿……我竟抱住了我的女儿,大庭氏熯,我恨死你了。”
这时,哥哥和白赛儿匆匆忙忙而来,把她抱到一旁的罗汉床上安置。梁夫人的身子好了些,披上衣服大骂,“白赛儿,你这贱奴!你在我的汤药里放了什么?”
白赛儿吓得跪下,“道姑我错了。”
“是我叫赛儿这样做的,要罚就罚我吧。”
“玙璠,我的好儿子,你但凡有大庭氏昶煦一半的魄力,我何苦为你操心到这地步?把金袋给我,他不能活。”
“不,母亲,恕儿子这回不能从命了,我会亲自交给妹妹,并且送妹妹离开这里。”说完,玙璠抱起谷盈一,并拉着白赛儿的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