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眼”山谷边缘,鹰嘴岩哨位
负责西侧警戒的虎贲卫钱明,将自己如同壁虎般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岩石缝隙里,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翻滚的云海边缘。他身上披着与岩石苔藓颜色相似的灰褐色伪装斗篷,呼吸压到最低,几乎与山风融为一体。
时间一点点过去,晨雾在山谷阳光的照射下逐渐升高、变薄,能见度好了许多。
忽然,他眼神一凛。
下方约两百步开外,一处突出的鹰嘴岩侧后方,几片灌木丛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节奏。
紧接着,两个穿着深褐色、与山石颜色相近劲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后闪出,迅速伏低,借助地形的起伏,向山谷这个方向快速而隐蔽地推进了数十步,然后再次没入一片乱石堆后。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擅长山地潜行的老手。
钱明的手指,无声地搭上了腰间□□的扳机。但他没有动,陈忠的命令是:除非暴露或对方进入百步致命范围,否则只观察,不接敌。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那两人的装束……不是魏军制式的黑色或暗红,也不是蜀军常见的赭黄或深青。深褐色,无标识,兵器用布包裹,行止间带着一股江湖草莽的狠辣与官府鹰犬的刻板混合的诡异气质。
“是‘灰隼’?”钱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在军中时,听说过李严暗中蓄养了一支不见光的死士,代号“灰隼”,专司暗杀、刺探、清理异己,行事狠绝,不择手段。难道成都那边的人,竟然也追到了这里?还和魏军凑到了一起?
他悄悄挪动视线,看向更远处。在东侧和北侧的山脊线上,虽然距离更远,但在薄雾和晨光中,依稀能看到几个小黑点在缓慢移动,偶尔有金属的反光一闪即逝。
那是骑兵,而且是甲胄齐全的精锐骑兵,看移动方式和隐约的旗号轮廓,是魏军无疑!他们占据着制高点,似乎在建立观察哨和封锁线。
西边是李严的“灰隼”死士在抵近侦察,东、北是魏军轻骑占据高地形成合围之势……南边是绝壁。
他们这支十六人(加凌熠、杨珩)的小队,带着刚刚获取的无价之宝和至关重要的数据,被困在了这处美丽的绝谷之中,成了瓮中之鳖。
钱明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配合默契。魏军在外围控制要道和高地,形成大范围的威慑和封锁;“灰隼”在内线渗透侦察,寻找薄弱点和确切目标。这架势,不仅仅是要拦截,更像是要……一网打尽,夺走他们身上的一切!
他不再犹豫,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缩回岩缝深处,顺着一条早已探明的、隐蔽的岩缝,快速向山谷内的营地撤回。
片刻后,营地中央。
陈忠、凌熠、杨珩,以及几名伍长围坐在一起。钱明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他的发现。
“魏军轻骑,人数不明,但看其控场范围,至少百骑以上,可能更多。占据东、北高地,已建立简易工事,是长期围困的架势。”钱明声音低沉,“西面摸上来的,确认是李严的‘灰隼’,人数约在二三十之间,皆是高手,擅长山地袭杀。他们推进得很小心,似乎在确认我们的具体位置和人数。”
陈忠脸色铁青:“魏狗和杨仪的走狗竟然搅到一起了!司马懿老贼和李严那厮,为了除掉先生,还真是不择手段,连脸皮都不要了!”
凌熠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时空枢。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早料到获取“兑八”时的能量天象可能会引来注意,但没想到追兵来得这么快,这么狠,还是两股势力联手。这局面,比预想的更糟。
“他们不急于进攻,是想耗死我们。”凌熠缓缓开口,分析道,“我们粮草有限,伤员需要药品,更重要的是,我们拖不起。丞相等不起。他们围而不攻,一是忌惮此地险要,强攻损失大;二是在等我们自行崩溃,或者……等我们试图突围时,以逸待劳,半道截杀。”
“先生所言极是。”陈忠点头,“而且‘灰隼’擅暗杀袭扰,若被他们摸清营地虚实,夜里来几次偷袭下毒,我们防不胜防。必须尽快离开此地!”
“但如何离开?”一名伍长闷声道,“东、北是魏军骑兵,居高临下,冲出去就是活靶子。西面是‘灰隼’的陷阱,地形复杂,适合他们发挥。南面是死路。”
营地陷入短暂的沉默。绝境,似乎比攀爬古栈道时更加令人绝望。那时至少知道向上爬就有生路,现在却是四面合围,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