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某地,代号“第七研究所”地下指挥中心,同日,凌晨5:17
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与明亮灯光截然相反的、凝重到近乎凝固的气氛。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分格显示着秦岭目标区域的卫星红外成像、地形高程图、实时气象数据,以及一个不断闪烁的、代表信标位置的红色光点。
屏幕下方,数十个操作席位前,身穿各色制服的技术人员正紧张地忙碌着,敲击键盘声、低声通话声、仪器嗡鸣声汇成一片压抑的背景音。
主控台前,站着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背脊挺直,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目光锐利如鹰,却又深藏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稷,“第七研究所”所长,理论物理学泰斗,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也是凌熠的博士生导师和直接上级。
一年前,他最得意、也最寄予厚望的学生凌熠,在一次绝密的、由凌熠自己主导的“高维能量场与时空结构”前沿探索实验中,连同其主持研发的核心装置“时空枢原型机”一起,于实验室中离奇消失,只留下剧烈但短暂的能量扰动和无法解析的数据残迹。
事件被列为最高机密,内部代号“玄鸟折翼”。一年来,动用了无数资源,搜寻一无所获,所有人都已渐渐接受“凌熠因实验事故殉职”的结论,除了陈稷。他始终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坚信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不会如此轻易地消失。
而现在,这希望以最突然、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降临了。
“确认信号源加密序列为‘玄鸟’最高紧急求救协议,生物特征绑定验证通过,确认为凌熠博士本人。”通讯席位的负责人声音干涩地汇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信号附加信息:生命体征低,携带‘特殊资产’,请求‘家园’最高响应。坐标已锁定,误差半径小于50米。”
“特殊资产……”陈稷低声重复,目光从红点移开,扫过旁边分屏上刚刚由先期调动的侦察卫星传来的、分辨率惊人的可见光图像。那是一片普通的秦岭山林,晨雾弥漫,看不清细节。但那个坐标点附近……似乎有什么东西的轮廓,与周围环境略有不同?
“所长,应急响应预案已全面启动。”负责安全与行动的副所长,一位面色冷峻的中年军官,沉声报告,“‘鹞鹰’一号、二号已从最近的前进基地起飞,预计七分钟后抵达坐标上空。机上搭载‘神农’医疗小组和‘玄武’安保小组,全部由‘家园’内部绝对可靠人员组成。地面接应车队也已从三个方向向目标区域迂回靠近,封锁外围。所有行动通讯启用‘墨玉’级加密。”
陈稷缓缓点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鹞鹰’,最高优先级是确保凌熠和……‘特殊资产’的绝对安全。凌熠的生命体征‘低’,医疗小组做好一切抢救准备。对‘资产’……非必要,不接触,不探查,原地保护。现场情况,我要第一时间看到。”
“是!”
命令迅速下达。指挥中心内的气氛更加紧绷,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绝非一次普通的救援任务。
七分钟,在焦灼的等待中过去。
主屏幕切换为“鹞鹰”一号直升机前视摄像头的实时画面。晨雾被螺旋桨的气流搅动,下方山林飞速掠过。坐标点越来越近。
“发现目标!十点钟方向,林间空地!”飞行员的报告声响起。
画面拉近,放大。
所有盯着屏幕的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一片覆着白霜的林间空地上,一个身影正艰难地站立着,倚靠在一具……长条形的、覆盖着深色油布的物体旁。那人衣衫褴褛,脸上身上满是污迹,在清晨的寒风中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但他站得很直,抬着头,望向直升机来的方向。
是凌熠。虽然形容憔悴不堪,但陈稷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即使隔着屏幕,即使布满血丝,即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但那眼神中的沉静与锐利,未曾改变。
而他所倚靠的那个“物体”……
“那是什么?一口……棺材?”有技术人员失声低呼。
画面中,那物体虽然覆盖油布,但长条形的轮廓、隐约的木质纹理和厚重的体积感,分明就是一口棺椁!一口与周围现代化山林格格不入的、充满了古旧气息的棺椁!
“‘鹞鹰’报告,已确认凌熠博士意识清醒,可进行简单交流。其身旁……确为一具木质箱体,形制古旧。未发现其他人员或明显威胁。”“鹞鹰”机长的汇报声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
陈稷的心脏猛地一缩。独自一人?携带古棺?在失踪一年后,突然出现在秦岭深山?这超出了所有常理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