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基地,地下七层,绝密理论工作区,2027年8月2日。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昼夜。灯光恒定在适合长时间阅读与思考的柔白色。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不可闻的嘶嘶声,维持着最适宜的温湿度。除了这些,便是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寂静。以及,充斥整个空间的、由公式、图表、思维导图构成的“信息风暴”。
工作区的核心,不再是实验设备,而是一面占据整堵墙的、可书写的特殊材质“思维板”,以及环绕它的另外三面稍小的板子。此刻,这四面墙上,已经几乎没有空白。密密麻麻的公式、张量、微分方程、拓扑图示、信息流图谱、时间线交织,用不同颜色的笔迹区分着来源与层级,如同某个疯狂数学家和宇宙学家结合体的颅内世界,被直接拓印在了现实之中。
凌熠站在这个“世界”的中心。他穿着宽松的衣物,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如同在燃烧自己最后生命能量的星体。剧烈的头痛并未远离,只是被他用意志力和药物强行压制到了一个可以忍受的、嗡嗡作响的背景噪声水平。他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消瘦,但精神却仿佛被逼入了一种奇特的、高度亢奋与极度疲惫并存的临界状态。
闭关。真正的,与世隔绝的闭关。除了定时送来的、维持最低限度生命所需的流食和药品,以及陈稷每天一次的加密通讯确认安全,他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四面墙,和脑海中那个必须被构建出来的、统一的“理论”。
目标:整合所有线索,构建“基于特定意识信息(情感/记忆)的定向时空导航”的终极理论模型。
他面对“思维板”主墙。左侧区域,是关于“时空枢”(怀表)与八块碎片能量拓扑的数学描述。复杂的流形结构,非阿贝尔规范场,奇点嵌入……这些源于他穿越前就钻研的高维物理理论,此刻与穿越实测数据结合,勾勒出“通道”本身的数学骨架。
右侧区域,是“七星灯”仪式的数据重建。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场记录,他试图从中剥离出当时汇聚的、以诸葛亮为核心的、混合了强烈意志、信念与牺牲精神的“集体意识场”特征。
他将这种“场”视为一种特殊的、宏观的“意识信息结构”,尝试用量子场论中的“相干态”与“纠缠网络”来近似描述,并将其与左侧“时空枢”的激活条件建立联系。这部分数据稀少且模糊,更多依赖推理和大胆假设。
正前方,是两次穿越(来与回)的完整能量记录与时空坐标变换群。这是他理论最关键的“边界条件”与“实验验证”。尤其是回归时的“金蝉脱壳”过程,其中“星影纱”作为“替身锚点”与“意识信息载体”的作用,是连接“意识”与“时空”的枢纽。
而占据中央最大区域,并且用醒目的红色、蓝色线条与所有其他区域相连的,是两个核心模块:
模块A:杨珩。
这不是情感模块,是科学信标模块。
子模块A1:制造者信息。基于“星影纱”逆向工程与他的记忆,构建杨珩在设计和编织它时,可能融入的思维模式、能量理解(来自他传授的基础物理)、以及对他的特定情感寄托(他推测)。这部分被编码为一组“制造者意图特征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