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钻探
东南极冰盖腹地,坐标:南纬82°11′,东经75°32′,2027年9月25日。
车队在茫茫冰原上行进了七天。没有路,只有GPS坐标指引的方向。日复一日,窗外是永不变化的白色,天空是永不变化的深蓝。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冰裂缝,幽深得仿佛通往地狱,被松雪半掩着,需要谨慎绕行。夜晚,极光如同鬼魅的绿色纱幔,在星空下无声舞动,美得令人心悸,也冷得彻骨。
终于,在一个相对平缓的冰原区域,车队停下。这里,就是根据前期遥感数据选定的、冰盖厚度约3200米、下方存在巨大异常磁场的区域,理论上的“冰下之眼”正上方。
没有仪式,没有口号。工程团队迅速行动起来,如同精密钟表上的齿轮。他们驾驶着小型工程车,在雪面上压出坚实的平台,然后开始组装那个庞然大物——“深渊VII型”钻探平台。
平台主体由高强度合金构成,模块化设计,在极地环境下被高效地拼接、固定。巨大的液压支腿深深嵌入冰层,提供稳定的基础。中央,是直径约一米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钻塔。钻塔内部,是特制的复合钻头——前端是金刚石切削齿,后方连接着可产生高热、瞬间融化冰层形成通道的“热融头”,以及复杂的传感器、照明、视频探头和管线集成模块。
凌熠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面前是数块屏幕,分别显示着钻探平台的实时画面、各项工程参数、冰层应力监测、以及来自全球地质与气象网络的辅助数据。帐篷外,是钻机低沉的轰鸣和永不停歇的风声。
“钻探平台自检完毕,所有系统正常。”工程主管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冰层应力监测点布设完成,数据稳定。”地质专家报告。
“能源系统就位,输出稳定。”能源工程师确认。
凌熠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扫过所有屏幕,最后落在那个标注着“钻探深度:0米”的读数上。
“开始钻探。”他下达了指令。
命令通过加密数据链传达。钻塔顶部的马达发出更加高亢的嗡鸣,钻杆开始缓缓旋转,向下施加压力。锋利的钻头切入万古寒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冰屑被高速旋转的钻杆带出,通过专用的螺旋输送管道排出,在平台一侧堆积成小小的冰山。
最初的几百米进展相对顺利。冰层致密但均匀。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温度、压力、冰晶结构、微量气体成分——都被详细记录,用于修正模型。
但随着深度增加,挑战接踵而至。冰层内部的应力分布变得复杂,钻杆偶尔会传来不正常的震动,预示可能遇到坚硬的夹杂物或冰层变形。工程团队必须时刻调整钻压和转速,防止钻头卡死或钻杆断裂。融冰产生的水需要被及时泵出并重新冻结封堵,防止回渗形成冰塞,阻塞通道。
速度慢了下来。每天只能向下推进几十米。时间在钻杆一米一米的旋转中流逝。帐篷内灯火长明,工程师们轮班监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始终专注。
凌熠几乎寸步不离指挥帐篷。他睡眠很少,大部分时间都盯着数据流,脑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参数,与“心之罗盘”模型进行比对,确保钻探路径没有偏离预设的能量“敏感线”。冰下之眼并非一个简单的湖泊,它的能量场分布有其特定的“经络”,钻探通道必须精确地沿着其中一条“主脉”下行,才能最大化后续的能量耦合效率。
钻探深度突破2000米。2500米。2800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