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走到一张破旧的木箱前,伸出手,在几个孩子渴望的目光中,报纸散开,露出了几大块浓郁油脂香气的熏肉,还有一整条白面包,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盛宴!
这几个以赛缪尔为首的孩子,跟里昂从以前就认识,以前里昂被大孩子们孤立时,他们不敢靠近他怕波及,直到里昂一拳打坏了一个大孩子的鼻子。
之后,他们知道里昂家里开着酒馆,最近生意越加红火,里昂常给他们带来吃的,大孩子们也都知道里昂家里有钱了起来,就更不招惹他了,他就成了这一片的老大。
“哇……”咽口水的声音在仓库里清晰可闻。
孩子们一拥而上,但都不敢争抢,因为里昂说过不允许。只有赛缪尔一边吃,一边问:“里昂哥,今晚让我们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今天,就是我们成立的日子。”里昂说着,拿出了几个小瓶子说,“你们跟我来。”
那是丁酸,是里昂跟着威尔作为药剂师学徒,学会制作的。
黄铜纽扣酒馆,深夜灯火敞亮,不少东区的中产和有钱人还有几个醉醺醺的在。
“赛缪尔。”里昂低声一句,夜色里抓着他的手臂,悄悄爬上了酒馆的屋顶上,而另外的两个男孩,走去了酒馆的窗户外。
他们等待着里昂的意思,随着里昂和赛缪尔到了烟囱这里,两人对视一眼,赛缪尔看着手里的丁酸,说:“里昂哥,我们真的要扔进去吗?”
“从现在,你们就是毒雾帮的人,扔下去,此后就是兄弟。”里昂说。
他们几个孩子是流浪儿或贫困,受里昂照顾,赛缪尔虽然害怕,可还是一咬牙。
他拨开木塞,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味溢了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不敢犹豫,与里昂一起扔进了烟囱里。
守在下方的另外两个男孩,也用砖头砸碎窗玻璃,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将手里的丁酸瓶抛进了酒馆。
“撤!”里昂低喝一声,拉着赛缪尔趁夜色的掩护,熟练地与另外的孩子跑掉。
而黄铜纽扣酒馆里,方才客人们还谈笑风生,空气弥漫着浓郁酒味和烤肉的油脂味,随着几声啪嗒脆响,如过期的臭奶酪、无法形容的难闻气味,瞬间扩散开来。
靠近壁炉的一名富商最先闻到,连开口都来不及,难闻到晕了过去。随着一位女士尖叫出声,场面陷入了混乱,人们疯狂的践踏与逃亡,就连斯特林先生也捂着嘴,想要冲出他的酒馆。
不远处,里昂跟他们看去了街上,那些平时的绅士小姐,都乱糟糟地爬着出来了,赛缪尔抬头,看见月光照亮了里昂稚嫩却冷酷的脸庞。
再顺着视线看去,赛缪尔发现里昂,正看着的是白教堂高街的地头蛇,斯特林先生。
“看到了吗?”里昂说,“没有人敢欺负毒雾帮,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从今天,毒雾帮将会成为伦敦东区最厉害的帮派。”
也许是里昂是他们之中最有钱的孩子,也许他此刻给人的感觉就是可信的,三个孩子挺起胸膛,不由都低声道:“看到了,里昂哥……不,老大。”
毒雾帮袭击了斯特林先生的酒馆,这件事很快也在东区的孩子们之间传开,皮特,以前一直给斯特林跑腿的孩子,不过几日,也被几个加入了毒雾帮的人抓了过来。
皮特颤颤瑟瑟,在废弃仓库里,走到里昂的面前,说:“对不起……里昂,当时是斯特林先生让我们做的。”
里昂上去就揍了皮特一拳,在皮特摔坐在地上,眼神惊恐时,里昂又伸出了手,说:“现在,我们扯平了。皮特,你要加入毒雾帮忙?还是要与我为敌。”
皮特看去里昂,他尝过他姐姐做的馅饼,那个味道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浮现了出来。
而且,麦花酒馆就在高街那边,听说在啤酒花园节上,还狠狠羞辱了黄铜纽扣酒馆一番,显然,皮特很清楚跟谁更有汤喝。
皮特对里昂伸出了手。
于是,毒雾帮在伦敦东区,迅速吸纳着不少的孩子加入,在珍妮不知道的地方,居然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人。
而另一边的珍妮,这几天里正忙碌着分店的地点挑选。
她在白教堂高街发现了一块好地方,这家餐馆正好也要卖,餐馆主人年轻时随船队,去过清朝和印度,直到1858年随着东印度公司解散,回国在东区纯属随便过过日子才开了餐馆,如今打算退休。
竞标者有几人。这位怪癖老饕,不看谁出价格高,只提一个要求:“做出在这里我从没吃过、且觉得美味的食物。”
这就让竞标者们犯难了,其中还有黄铜纽扣酒馆的斯特林,他的酒馆遭受了破坏,气味一时难除,也有不少常客留下阴影,不敢再踏足半步,斯特林只能先买下这个餐馆,才能恢复平日的营业。
为此,就在竞标的那天,斯特林带来了自家大厨,仿佛稳赢,白了旁边珍妮一眼,笑着对老饕说:“请允许我为你介绍,这是至尊肉馅巨派和丁香鳗鱼冻。”
巨派的冲击力惊人,直径足足有半米宽、烤得金黄酥脆,还洒满了名贵食材:上等牛肉、鹅肝、浸泡了雪莉酒的鸽子肉,甚至是松露。而丁香鳗鱼冻也用了昂贵的肉豆蔻。
此举一出,其他人更忿忿不平斯特林不讲武德,居然带了两份。
要的就是比你们好吃,又量大,斯特林心里暗笑,相信着这个餐馆势在必得。
他又看去珍妮,看她这次还能整出什么来。毕竟他知道这位老饕最讨厌的就是下水和面食。
珍妮走上了前,她只简单带了一个茶蓝,从中拿出一个盖着布的碟子,说:“先生,这次我带来的是……”
“肉汁浇嫩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