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莞由于进入了贪魔体状态，失去了视野，只能四处乱窜，也不知道窜到了何处。等她解除状态，重新出现在地面之时，已经到了一个摆放着数十具尸体的静谧空间。

“小、小渡，这、这个什么地方？看起来阴阴森森的。”苏莞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哆嗦着询问，想要找小渡寻求些安全感。

“停尸房喽，你这都看不懂吗？”小渡飘到了她的头上方，慢悠悠地把话说完。

没想到坏女人胆子居然这么小，欺负它的时候可是英勇得很。

苏莞当然知道这是停尸房，主要是她虽穿越了这么久，但还是第一次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尸体，不禁有些心里发怵。曾经看过的那些与停尸房有关的恐怖片，正在脑海中不断回闪。

“快看，他坐起来了。”小渡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用灵力扶起其中一具尸体来恐吓苏莞。

“小渡，你是不是讨……”打字还没说出口，惊惶转身看向尸体的苏莞愣在了原地。

这具身体没有四肢，整洁的躯干之上切口整齐完整，显然是被用利器快速斩落。最重要的是，深凹的眼眶之中，蔚蓝色的眼珠正在缓缓转动，这个人居然还活着……

或许也不算是活着了，呼吸、心跳全都没有，只是灵魂还被拘束在身体之中来保持着身体的灵性。

苏莞快步上前，扶起因失去灵力操控正要倒下的身体。她的手才刚触碰到光洁的皮肤，一声微弱的呼唤便在脑海中响起。

“杀、杀了我……”

身体的主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因为二人身体的接触，他才能把体内微弱的能量聚集起来，进行传音。

“他好像连舌头都没有了……”小渡迟疑地开口，这个人好像除了眼睛还能动之外，身体的其他器官都已经被摧毁掉了。

“救救我，杀了我吧……”

微弱的声音在苏莞的脑海里似有似无地回响，没有痛苦，只有绝望。

苏莞将人放回到床上，收回手，这道声音才彻底消失。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她用力一挥手，整个房间，所有覆盖在肉身之上的白布都被掀起。

这里所有的身体居然都一模一样，四肢全失，舌头被拔，可能连听觉都没有，只能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这些眼睛之中没有眼泪，只有绝望无助。

“神殿到底是在干什么？”苏莞红着眼眶，嘴唇颤抖，任由眼泪流下。

她现在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思考范围。如果在现代，她还能打电话告诉警察叔叔。可在这里，她又能求助谁呢？

虽说苏莞已经在修真界摸爬打滚几十年，但因为本身强大的实力，绝大部分的腌臜之事都没能够出现在她眼前。这样超脱底线、世俗观念的邪恶之事第一次摆在了她的眼前，第一次真正地面对人性之恶。

“他们…还 …还…还有救吗？”苏莞泪眼婆娑地看向小渡，哽咽着把话说完，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救人。

“身体救活了，可心呢？”小渡叹息一声，别说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治疗这些人，就算治好了，这些人又真的愿意活着吗？

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死寂，这样心存死意的人，就算身体复原了，那颗心也依旧残缺。

“万一……”万一他们想活着呢？苏莞没有把话说出口，看着这群人麻木的眼神，苏莞知道没有这个万一，死亡才是他们真正的解脱。

她走到另一具身体旁边，将手轻轻搭在那人的胸膛之上，一道微弱的呼喊，传入脑海：“求求你，杀了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