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你变了，以前指导郑重逸、李粟他们的时候可是到点就走，说什么绝不加班，现在怎么不这样了。”白色的光球摇摇晃晃地落在她的肩上，“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现在勤奋的我都不认识了。”

苏莞抬手想把小渡弹下去，但实在太累了，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束金光洒落在苏莞身上，浑身疲惫消失不见，她抬起上半身一瞧，露琪娅正站在门口，温柔浅笑。

“你来了，徐青岚去哪了？把这些人都交给我，也不怕我心怀不轨，把他们教坏了。”苏莞懒散的撑着身子，故作不满的抱怨。

前些日子，徐青岚突然离开，把传授《基础练气诀》的任务全部托付给了她，差点把她累死。

露琪娅步伐优雅的踏上台，随意坐在苏莞旁边，“对你，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么珍贵的功法随随便便就送给了她们，让反叛军的修士摆脱痛苦，这番恩泽她们又怎么会怀疑？

“你真的不去看看他们吗？算起来你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露琪娅话锋突转，语气有些担忧。

苏莞低垂着头，望向轻轻颤抖的右手，眼底迅速蒙上一层迷雾，恍惚之间，她感觉到有鲜血正从手上滴落。

“苏莞！醒醒！”小渡的尖叫唤醒了她迷惘的灵魂。

一把长刀正抵在苏莞的手臂上，鲜血正顺着刀锋下滑，露琪娅握住了她砍向自己的长刀。

“你还在愧疚吗？”露琪娅眼神悲悯，不顾自己的伤势，将苏莞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怕，一切都会过去。”

露琪娅说的“他们”，是反叛军从圣地之中解救出来的人，这些人虽逃离了魔窟，但因为被关得太久了已经完全丧失了神志。

他们害怕人靠近，害怕阳光，甚至害怕稍微空旷一些的空间，完全无法适应正常人的生活。而一些情况更糟糕的人，一心求死，没有任何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苏莞不敢见他们，她杀了好多的人，即使是那些人的请求，但深深的愧疚依然压在她的心里，这些日子她总是在想，如果哪天她没有动手，或许他们也能被徐青岚救出来，或许他们愿意活下去呢？

有这么多的如果，她恨自己为什么不等一等，为什么那个时候就给他们判了死刑，就那么轻易地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他们活不下去的，你没有做错。”露琪娅轻抚着苏莞的发丝，语速很慢但很坚定。

“对的，坏女人，你看好多被救回来的人也没有活下去的信念。”小渡疯狂点头，这些日子坏女人嘴上抱怨把活都丢给她，但时时刻刻都在让自己忙起来，只为了不让自己去思考那天发生的事。

可把情绪都压在心里，那只会让负面情绪越积越多，最后爆发的时候，说不定坏女人又会再次走火入魔。

想要让坏女人不受伤害，就要让她自己去面对这些因为愧疚而产生的悲观情绪，一直对那天的事避而不谈，可不是件好事。

但让它去主动揭坏女人的伤疤，它又不忍心，好在现在有人主动来提起，来帮她面对。

露琪娅把苏莞轻推出怀中，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一手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其实你也知道的，即使把他们都救出来了，他们还是会寻死的，不是吗？”

露琪娅之前身为神殿圣女，经常主持祷告仪式，与人接触甚多，对情绪的感知十分敏锐。

尽管这些日子里，苏莞一直把愧疚和对自己的怨恨掩藏在心中，但偶尔一闪而过的忧郁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万一……”他们后面改变主意，又想活着了呢？

苏莞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错事，即使把人救下来也很大可能会寻死。但曾经受过的教育始终在告诉她，生命是很宝贵的东西，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放弃。而她偏偏做了那个夺人性命的刽子手，又怎么能不自责呢？

“没有万一，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愿，你的出手是他们所希望的。”露琪娅理了理苏莞凌乱的发丝，打断了她还没说出口的话，“你现在一味沉浸在愧疚之中，会让他们觉得伤害了你。不如将愧疚与悲愤，化作力量去替他们报仇。一切的罪责都该由神殿来承担。”

“对对对，都是神殿的错。”小渡气愤地应和，想来想去都是这神殿不做人导致的，不然坏女人还是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样子。

“露琪娅，谢谢你，虽然我的内心还是很痛苦，但和你聊了这些，还是舒服了许多。有一件事你说得对，神殿该为发生的一切负责。”苏莞眼里的悲伤淡去，愤怒的烈焰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