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看小少爷高考毕业后破产只能女装打工还债的第四天。”
——熟悉的配乐响起,少年挪开摄像头上遮挡着的手,上半身出现在了屏幕里,身着睡衣的云时乐拉开窗帘,展示窗外还没来得及天黑的景色。
夏天白昼时间长,A市纬度又高,哪怕云时乐六七点起床,别说黄昏,天上都还有蓝天白云。
日光把少年的脸庞映得发光,他收拾收拾下床,用极快的速度开始洗脸刷牙。不知道是人瘦了,还是睡衣故意买的oversize款,云时乐抬着胳膊刷牙洗脸,空荡荡的袖管差点又能装下一条胳膊。
刷牙、洗脸,前面一段的内容和前三期大同小异,画面一转,镜头开始聚焦于桌面上一盘盘精美的餐食,旁边还贴心地用字幕做了标识,经典厚切西冷牛排、芒果牛油果大虾沙拉、奶油口蘑浓汤、炙烤鹅肝寿司……他还在后期用自己声音配了“yamiyami”的音效,听起来格外可爱。
这一切都还算正常,若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大概是一套衣服出现得次数有点多了。
从上到下拍摄桌子时的边边、坐车去酒吧的主驾驶、酒吧镜头里的白色短袖。
眼尖的观众截下来了位于衣服下摆的标签,拉了锐化和增强清晰度之后,肯定了这三个场景出现的是一个人,底下还有粉丝附和:这件短袖两千多诶。
头一次出现在视频里,商鸣誉还有些惊讶。不得不说,云时乐确实很会拍东西,哪怕自己只露出了一只手,都能让下面观众浮想联翩,对于他的身份发出众多猜测。
【这是剧本还是真的啊[笑哭.jpg]】
有人说不是都破产了吗,怎么还有人接送和吃饭啊。
底下有人回复,人家之前是少爷,那肯定也有少爷朋友呗。
假亦真时真亦假。云时乐没刻意引导,网友的猜测和讨论就是最好的助燃剂。他回复了几条比较有意思的评论后,收起了手机。
云时乐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偏头就能看见商鸣誉专心致志开车的身影。
陪着他熬了个通宵,一向作息规律的商鸣誉也有些蔫了。云时乐回忆起刚刚他给商鸣誉看的剪辑片段,那还是他趁今晚不忙剪了立马发的。
没给商鸣誉看账号,没让他知道自己的主题,抛却了开头,云时乐这个vlog和流水线日常也没什么区别。
他给商鸣誉看的初衷也很简单,说要拍他,就一定会拍的。
商鸣誉也十分捧场地给出了很高的评价,说有机会真想看全部。
“有机会会给你的。”云时乐哼哼两声,如果身后有尾巴,那指不定要翘天上去。
没有被主动提及的女装就这样被一笔带过,商鸣誉没有再问,云时乐也就不主动说,甚至在第二天起床,看见院子里晾的那条裙子时,差点惊讶得从二楼露台掉下去。
“我不知道能不能手洗,所以昨天让阿姨送去干洗了,是洗坏了吗?”商鸣誉从身后围住他,语气里带着浓浓歉意,他是真的不懂,“如果有问题,这条还有同款吗?”
“不用不用。”云时乐急忙挥手,“干洗很好很好,不会洗坏的。”
云时乐转身,差点撞进商鸣誉的怀里。
两个人都熬了个通宵,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多,窗外烈日正浓,两个人穿着几近同款的睡衣,一个红着脸,一个沉着声。
“这个班,是非要上不可吗?”商鸣誉问,云时乐听得出来,不是责怪的语气。
“毕竟酒吧,肯定要夜班嘛。”他从商鸣誉的臂弯中逃出来,背着手站在一旁,老神在在,“我也想上白天的班呀,这不是债主开的酒吧,要是债主是开公司的,那……”
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云时乐抿着嘴,这话里面的指向性也未免太强了。如果债主是开公司的,他眼前不正好有一个开公司的?更何况商鸣誉昨天还把名片给了那群要债的混混,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云时乐不得而知。
准备好晚餐的阿姨敲了敲卧室门,未尽的话语没了后续。
正常了一天的作息又乱了,商鸣誉和云时乐下楼吃饭,云时乐看见眼熟的阿姨,还略显惊讶地打了个招呼:“姜姨,你怎么在这。”
姜淑是云家之前干了很久的阿姨,平时打扫卫生和买菜做饭都归她管,因着和云时乐养母姜卿是本家,姜卿待她不像雇主对员工,更像是对年长的姐姐。
云时乐小时候刚来时不懂事,听见姜卿喊姜淑姐姐,还以为是大姨,为此闹过笑话。
姜淑在云家干了十多年,是看着云时乐长大的。自从云时乐上高三寄宿之后,只有每月的月假才空闲。身为养子的云时乐也非常有自知之明,从不会主动和云家去上演那些父慈子孝母子情深的戏码,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以至于整个高三,他只有过年那十天假期和养父养母见了面,一起吃了餐丰富却没有人情味的年夜饭,他还记得三个人吃不了多少,养母姜卿还很热情地邀请姜淑来上桌。
高考完的云时乐就得到了破产的噩耗,父母都不知所踪,就更不会去想姜姨的去处了。此时再次相见,竟然还有些故人相见的喜悦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