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鸣誉眼睛尖,纵使云时乐躺在自己腿上,也能看见那已经修改了的备注,他无声笑了一下,还以为云时乐会因为备注在直播间观众前露出来而不好意思,没想到反而是连其他平台的也一起改了。
云时乐干脆利落地将两笔钱收入囊中,顺带起身在商鸣誉脸边啵了一口。
时至今日,其实云时乐身上已经不差钱了,高中做自媒体的存款到今天愈来愈多,两个号的广告收入也不容小觑,还有录综艺这笔额外之财。商鸣誉都已经不是每月定时定点给云时乐给钱了,基本都是想给就给,几千几百的随便给,有时候点开自己和商鸣誉的聊天框,除了转账都没别的东西。
凌晨两点多,两人回到房间,没再做别的,熬大夜熬到这个点也不困了,商鸣誉搂着云时乐,脑袋放在他的脖颈间,浅薄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带着阵阵暖意。
“对了,”云时乐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我们不在商家的老房子里住了,那是姜姨在打扫卫生吗?”
“嗯。”商鸣誉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时间也不频繁,估计半个月才会去打扫一下卫生,都是我给的临时电子密码。”
云时乐应了一声,没太当回事。迟来的困意终于浮上心头,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年后,在B市又待了一星期,把周围一些地方都玩了个遍,商鸣誉和云时乐总算坐上了回A市的飞机,带的东西比较多,两人不约而同打算先回商家别墅。
云时乐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步履轻快地走在商鸣誉跟前,身上纯白色的羊毛衫在风尘仆仆的旅途中沾了些灰,商鸣誉看不下去,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就为了给云时乐拍灰。
司机将他们送到了别墅大门口,云时乐迫不及待地去刷脸开门,久违的别墅玄关亮起灯,他将行李箱推了进去,转头帮商鸣誉拿行李。
两个人住这个大别墅还是太空了,连说话都要大声一点才能听见,房间使用率也低得可怕,除去商鸣誉的房间,他们用的也只有厨房和卫生间。
回来之前通知了姜淑,冰箱里还有她提前做好的菜,他们简单地吃了一顿,还只是稍作休息,商鸣誉就说有点事需要自己去处理,让云时乐在家好好待着。
云时乐点点头,目送商鸣誉离开了家。
他洗了澡,穿着浴袍站在镜子前擦头发,就着有暖气,云时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也不怕。吹风机呼呼作响,商鸣誉一走,这个家更显冷清,只要他不想出声,整个房间都能安静很久。
今日事今日毕,云时乐将自己在B市的旅游经历剪成了新的一条vlog视频,年假还没结束,正是流量最好的时候,他美滋滋地欣赏自己逐步拔高的后台数据,感觉百万粉丝指日可待。
商鸣誉还没回来,云时乐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走着,恰巧走到窗边,不过往窗外随意瞥过去的一眼,就足以让他惊讶地停在原地。
窗外一片寂静,路灯映出人烟稀少的街道,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地面,点点飞虫环绕,就在这万物寂寥的深夜,云时乐清晰地看见自家别墅亮起了灯。
他敢肯定他没看错,仅仅瞬间的功夫,云时乐套上拖鞋就出了门,还没来得及穿件外套,打开门的顷刻间,凛冽寒风便不客气地朝自己袭来,A市比B市更北,连冬天的风也更肆意,只穿着件毛绒睡衣的云时乐不甚在意,几步路便跑到了自己家门口。
云时乐现在都忘不了大半年前,他高考结束,兴冲冲地回到家,没有鲜花和祝福,没有养父母的迎接,有的只是被涂满红油漆的别墅外墙和养父母远走高飞的短信。
在商鸣誉帮他还清了几百万的债务之后,这座原本要破产清算的房子也留了下来,商鸣誉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如果不是商鸣誉的出现,他还能过得多差?云时乐不敢去假设,他想不明白,自己在养父母的心中究竟算什么?当年为什么要带自己回来,既然带回来了又为什么对自己这样。
喘着一口气,云时乐来到了自己家的别墅前,呼出的气化作白烟,他双眼模糊,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在脑海中拉扯,如果真的是云自德和姜卿回来了怎么办,他又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是质疑或是谴责?
说来诡异,云时乐本还在思考钥匙是不是忘在了哪里,临到要推门的时候,才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
后知后觉的恐慌让云时乐不禁停下了脚步,他怎么还忘记了可能有小偷……可这是高级别墅区,保安都是最负责的了,进小区也需要扫码或是刷脸,围栏更是高得连猫都跳不进来,危险的概率有多少?
下定决心,云时乐终究推开了这扇门,许久未见的客厅出现在眼前,带着些许称得上惨淡的灯光,他竟然看见的是姜淑。
“诶,小乐你怎么来了……”看见云时乐的姜淑面上是难以掩盖的慌张,搓着手就朝他靠近,“刚好今天帮你们搞卫生嘛,毕竟也在这住过这么久,也怪想的……”
云时乐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姜淑知道云家的密码,这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好歹是那么多年的住家保姆,这很正常。
“你是看见开灯了才过来的吗?就穿这么点不冷吗,快回去吧小乐,我就过来看看,等会也走了。”姜淑语气有些急切。
他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四周环顾了一圈。从初中开始,云时乐就在学校寄宿了,只有周末和寒暑假才会住在云家的别墅里,太久没人打扫,整个别墅已然落了些许灰尘,散落在空气中变成漂浮的斑点,似有若无的,再仔细点就看不见。
“小乐?小乐?”云时乐的走神被姜淑接连不断的声音给打断,他没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