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嘉听到“陆清漪”回来，看着并没太大反应。

夜歌岛傅采蓝换了陆清漪的脸这件事，裴觉逸已经和他说过了。

回到小楼，白天陆仁嘉都没什么异常，晚上躺在床上却忍不住辗转反侧。

他睡不着也不让裴觉逸谁，一边扒拉裴觉逸，一边反复地问。

“你觉得那是傅采蓝还是真的……”

说也不说完，裴觉逸开始还很有耐心的劝慰，到了后半夜，忍不住用枕头盖住脸，任由陆仁嘉扒拉。

但陆仁嘉说话也不需要他回答，就是反反复复那么几句，然后时不时唉声叹气。

“你为什么不问系统？它好像什么都知道。”裴觉逸的声音隔着枕头传来，闷声闷气的。

“它知道但不说啊！问了好多遍它也不回答。”陆仁嘉靠在床檐，用手捂住脸猛地揉搓。

“现在它不装了，你也知道它是个什么鬼性子，我怀疑它现在是不是就在看我笑话呢。”

“你你这么在意就去第十基地看看呗。”裴觉逸掀开脸上的枕头，坐起来靠到陆仁嘉身边。

陆仁嘉微微侧头，很自然地把头放在裴觉逸肩膀上，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就是……”

“怕知道知道确定的结果是吗？”裴觉逸好像越来越懂陆仁嘉了。

“你不去，这个回来的陆清漪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你去了，万一确定是假的，你怕自己接受不了？”

但裴觉逸不是只提出问题，“可你终究还得面对的，我们都知道，你忍不了多久的。”

“嗯……”陆仁嘉含糊了一声，在裴觉逸肩头蹭了两下，其实他心里还预设了另一种可能。

陆清漪和裴见山，他的生母和生父，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对于裴见山，在今年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不能说毫无感情和期待，却也只是有点但不多。

可陆清漪……陆仁嘉心里对她是有模糊的记忆的，没有画面，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但就是这些记忆，在陆仁嘉心里反复来回，酝酿了二十多年，早已经和他心里某些东西融在一起。

若陆清漪对他也是裴见山那样的态度，他绝没有这么容易接受。

想了半天，陆仁嘉还是无法下定决心，整个人半瘫下来，滑进裴觉逸怀里拱来拱去。

拱了一小会，裴觉逸不阻止，也没说话，只是呼吸声越来越重。

陆仁嘉听着感觉不对劲，慢慢抬起头，和裴觉逸对上了视线。

裴觉逸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燃着火焰。

陆仁嘉忽然知道今天要怎么睡着了。

他双手撑在床上，一点点往上爬，爬过裴觉逸的胸膛，脖子，最后凑到对方面前。

裴觉逸眼中的火焰愈发旺盛，眼中的倒影里，陆仁嘉和那团火几乎合二为一。

就当提前给锚点续时间了，陆仁嘉这样想着。

转瞬间，满室荒唐旖旎。

*

第二天一早，陆仁嘉神清气爽地起床，拉着裴觉逸直奔农场。

原因无他，海老爷子不吃饭，其他人都被送去农场安顿，陆仁嘉最近也经常不在家，家里的存粮见底了。

跨过那个巨兽头颅做的入口，没多久就来了农场前的那个小镇。

正是早饭时间，赵喜抡着勺子扮演食堂阿姨，苏家兄妹在一旁帮手，成群的人排着队打饭。

来得正巧了。

陆仁嘉一到，苏岫玉小跑过来，没说话，但眼里的期待几乎溢出来。

她在等关于苏博士，也就是苏临月的消息。

看到陆仁嘉摇头，她肉眼可见的颓丧下去，赵喜远远看着，挥了挥勺子。

“陆先生，裴先生，你们吃饭了吗，没吃来我这儿领俩包子垫一垫！”

苏岫玉听到她的声音，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连忙解释道：

“对不起，我有点……两位快跟我来，先吃饭吧。”

陆仁嘉和裴觉逸对视一眼，跟着她过去到打饭的小棚子后面。

苏和田端了一笼包子过来，他大概也想知道关于他母亲的消息，但到底年纪大几岁，遮掩情绪的本领强一些，没挂脸。

陆仁嘉一个月没吃肉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下肚后，看着苏家兄妹的表情，还是说了一句。

“虽然没找到苏博士，但也不是完全没消息，她还活着，这一点……”

陆仁嘉顿了顿，在心里问了一遍系统，听到回答，才继续说道：“……苏博士还活着，只是不知道在哪儿。”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苏和田拍着正低声哭泣的苏岫玉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