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异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刻意避开了年梁的目光。
等终远初在一个舱门前站定开门,尤异抱着胸跟了进去。
船舱里只有一个昏暗的灯泡摇摇晃晃在中央照明,惨白的光线随着船体左摇右摆,四处散落着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箱子,墨绿的防水布四散铺开。这场景让尤异觉得很眼熟,好像自己和吴桐一起待过一样。
“你可以吗?一会天亮我们就下去,你要回去的话我安排船。”终远初先对着半死不活的年梁询问。
年梁摇头:“我要跟你们一起下去。”
“不行,”终远初果断拒绝:“你精神力受损严重,郝诚带着棋奁,这次张教授也跟着来,不会有问题的。”
年梁抿唇,撑着秦方琼似乎想极力站起来表明他身体没什么问题,但是失败了,他又一次倒了下去,被秦方琼放在了地上。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悲伤地看着尤异。
这眼神把尤异看得鸡皮疙瘩掉一地:“我说年梁大哥,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妹没欠你钱吧?”
听到她这么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尤异身上,船舱又一次陷入寂静。
打破安静的居然是自从进入船舱之后就一直背着手,一副领导模样的秃顶张教授。
“你们确认了吗?精神力方面我确认不了,你们确认后我现在就可以处理她,不用她下去。”
他的嗓音跟他满脸褶子的模样很不相称,虽然也很低沉,可语气一片漠然:“你们一开始给了它太多时间了,搞得现在样子。”
终远初有点惊讶地看了张教授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
那个张教授闻言皮笑肉不肉地冷哼一声,似乎不想回应这种无聊的问题。
“不行,她要跟着郝诚下墓。”年梁有点激动,几乎是扯着嗓子用力喊:“吴桐还在她身体里,我要带她出来。”
张教授背着手转头看了年梁一眼:“你已经把她打碎了,碎了的话是回不来的。”
“换句话说,她已经死了。”张教授的声音平白多了些遗憾。
听到这里,尤异终于忍不住插嘴,她抱着胸,就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教授,语气也阴阳怪气起来:“这位秃…张教授,我不管你是什么方面教授,你这人怎么满口喷粪呢?我妹活得指定比你好!”
张教授面无表情地看了尤异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尤异怒目回望这个眼神。
从尤异那句“满口喷粪”开始,就一脸惊恐的秦方琼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是想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只是他的动作在已经冷凝的气氛里都显得格外明显,反而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尤异率先移开了视线,转头问年梁:“什么叫打碎了?我妹呢?吴桐呢?”
年梁看着尤异的眼神仍旧悲伤,被这么一质问,他反而躲闪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