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边手臂上一片被蚊子叮咬后挠破皮的红印,分外显眼。
与对面少年对视了一下,他的脸也红得熟透了,总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错觉。
“你好,我们是新搬来的。”少年先开口。
“哦,啊,你好。”任楝宁急忙回复。
“那什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少年没有注意到楝宁的局促。
“我刚刚着急上来开门,把我的小书包放在二楼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上来?我急着下午帮我姐搬东西。”
少年没有一丝一毫的客气。
“啊……可是……”
“谢啦!”
任楝宁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的腿,只见少年急匆匆地冲下楼。“可是我是个瘸子诶。”他心里嘀咕着。
无法,他只得下楼,这样的老小区层数少,很少有电梯。刚走到二楼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登山包随意地被扔在台阶上。他弯下腰捡起书包。
“这……叫小书包?”任楝宁吐槽道,“好重,他放了什么在里面?还有没有人心疼瘸子了?”
他把登山包卸下放在邻居家的客厅地板上,肩膀被勒得生疼,他用手不停地拍打着,又走回自家客厅准备休息一下。
老年人睡眠浅,外公外婆也都醒了。
“新邻居来了?”外婆问。
“嗯。”楝宁回答。
少年一家忙活了一整个下午才把行李收拾完,楝宁看着少年跑上跑下,没歇息过。
姜志芳消息一向灵通,一个下午就已经摸清了对方家里的情况。吃晚饭的时候,她特地关了门,给老伴和外孙分享她打听到的情报。
“对面一家姓李,重组家庭,大女儿十七岁,大儿子和宁宁同龄,下半年也读初三。前两个孩子都是和前妻生的,小的才7岁,是和现任生的,他们以前住在江北。”
“咱们这的户型大多是三室一厅,他也没装修,直接就住进来,这么多孩子怎么够住啊?”任国强不禁疑惑。
“害,这谁知道啊!”姜志芳继续说,“咱们吃完饭带点儿东西去他家里瞅瞅呗,正巧我冬天腌的雪里蕻还没吃完。以后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不说多好,也不能太差呀。老任你前两天不是打了小板凳吗?给人家送几个去。”
“好,行,都听你的。”任国强连连答应。
一家三口带着东西来到一家五口的家,开门的是那个少年。
大人们在厨房餐桌上聊天,大姐在屋里收拾东西,小弟已经睡着了。不知不觉,就只有任楝宁和少年在客厅。
“我叫李履安,步履不停的履,岁岁平安的安。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开口道。
“我叫任楝宁。苦楝树的楝,宁静的宁。”
“任楝宁。”少年复述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
“嗯,外婆起的。楼下有棵苦楝树,我出生的时候正好花开,外婆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啊,就是那个树啊,我今天在它下面穿梭了一百次。”少年笑着说。“累死我了。”
任楝宁想象了一下他今天急急忙忙的样子,也不禁笑了出来,嘴角露出两个小酒窝。
“对不起啊,今天让你帮我搬行李。我刚刚看你走路一瘸一拐的,是不是搬东西的时候崴着脚了?”李履安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还记得这事啊。”任楝宁心里想。少年看他的眼神真诚,让人不忍耍弄他。
“我的腿不是因为这个。”他把裤腿扯上来,“我得了小儿麻痹症,左腿有点萎缩了,所以才走路一瘸一拐的。”
“严重吗?”少年问。
“你不是一下子就发现我走路有问题了吗?”任楝宁实话实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不会说话了。”李履安更自责了。
他剪了个干净利落的短寸,汗珠清晰可见地从额头冒出来。
“哈哈哈没事,我逗你的。其实慢慢走,看不太出来的。你不是还怀疑我是不是崴到脚了吗?说明我也不是很瘸吧。”
倒反天罡,居然沦落到小瘸子安慰别人了。
“你多少岁啊?在哪里读书呀?几年级?”少年用了他的话明显松了口气,又继续问。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面前这个人有太多好奇。
“我16岁,休学过。我之前跟妈妈在外地,现在准备转去安南一中,读初三。”楝宁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你看着比我小,居然和我一样大。而且同校、同年级欸,好有缘分。”他倒是会总结。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少年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任楝宁。”
很高兴认识你,李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