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焱依旧六点准时起床,楝宁也干脆不睡了,爬起洗漱,睡衣还没换下,他坐在座位上发呆。
“任楝宁,去买早餐。”罗焱穿戴整齐,攥着校园卡站在楝宁面前。
任楝宁摇摇头,“我还不太想吃饭。”
“任楝宁是生病了吗?”罗焱不安地看着他。
“没有,只是没什么胃口。”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暂时不饿。”
“三火给你买个最喜欢的玫瑰豆沙包好吗?等你饿的时候,再吃。”罗焱扣着指头。
“嗯,谢谢三火。”任楝宁苍白的脸上露出勉强的笑。
“不客气。”罗焱一个人出门了。
不一会儿,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任楝宁没有力气转头,“三火,你是忘了带校园卡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人的声音气喘吁吁,应该是刚刚疾跑爬过楼梯。
“任楝宁。”
——是李履安。
任楝宁闻声心跳一滞,他猛地起身转头,李履安扶着门把手抬头朝他笑,大口喘着气。
“李履安,你怎么来了?”他着急上前,拐杖被碰倒在地上。
李履安接住踉跄的楝宁,“慢点慢点,我又不会跑了。”
任楝宁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反复确认眼前这一切是不是梦。
“不是梦。”李履安笑着把楝宁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不信你摸。”
任楝宁仔细摩挲着他的脸庞,与深秋的风一样的冷,“李履安,你怎么来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李履安眼神微颤,“不放心你。”
他把楝宁扶起来,“我可以进门再说吗?我现在这个样子,有点丢脸。”
任楝宁这才注意到,李履安正跪在地上,“好。”他笑了下。
履安端了把椅子坐在楝宁身边,“我连夜买了高铁票,原来安南离云松这么远。还好你跟我说过宿舍在哪里,我很快就找到了。”
“你很早就到了?”楝宁满眼心疼地看向他。
“也没有很早,可惜手机没电了,没办法给你打电话。还好遇到一个热心的同学,他帮我刷的门禁。”
李履安细细地端详着楝宁的脸,“云松大学的饭不好吃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用指腹轻轻地抹去楝宁眼角的泪,“你没睡觉吗?”
“嗯,没有睡好。”任楝宁承认道。
李履安把他拥在怀里,“别怕,我来了。”他轻轻拍着楝宁单薄的后背,不愿意多用一点力气。
就算全世界都冷眼旁观他在悬崖边的挣扎,也有一个人会向他伸手。
天已经亮了,宿舍的灯还没有关,可任楝宁却第一次感受到这寸空间的光明,就好像太阳不在天边,而是在他左手边的墙面上升起来了。
“三火回来了。”罗焱就这样不合时宜地破门而入。
本来相拥着的两人立马分开,开始装忙。
李履安急忙开口,“这就是罗焱吗?”
“啊,嗯。”任楝宁站起身来,“罗焱,这是李履安,是我的,”他顿了一下,“是我的好朋友。”
李履安的身体因为失去支撑而朝着楝宁抽走的位置倒了一下,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桌沿,随后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三火认识他,三火刚刚在楼下帮他开了门禁。”罗焱手里拿着校园卡。
“哦,原来是你。”李履安这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有点脸盲。”
“而且三火给你开门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任楝宁的朋友了。”罗焱放下书包。
“怎么知道的?”李履安好奇地问。
“任楝宁的手机壳夹着你们两个的照片。”罗焱一向诚实。
“真的吗?”李履安顿时很开心,把楝宁的手机拿过来看——是他们上次在牛蹄岛买冰淇淋拍的那张照片。
罗焱把包子放在楝宁的桌上,“但是三火没来得及跟你说话,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三火多买了几个玫瑰豆沙包。”
“谢谢三火!我不挑食,什么都吃。”履安转头看向楝宁,“楝宁,我相信你说的了,三火真的是天才。”
“三火很聪明。”罗焱从不吝啬对自己的夸奖。
“对啊,三火非常聪明。”任楝宁笑着说。
三人正吃着饭呢,任楝宁接到负责老师的电话让他下去一趟领材料。
“我陪你一起。”履安说。
“不用,我很快的。”楝宁拿着校园卡出门了。
“三火,你们不用去教室上课了是吗?”李履安看楝宁走了,转头问罗焱。
“嗯。”罗焱点了点头。
“为什么?”李履安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说三火会伤害他们,不让三火在教室上课,任楝宁和我一起离开了。”罗焱手里的豆浆还没喝完,他稍微用力,瓶身瘪了下去,“任楝宁是因为三火才不能去教室的,你不要对任楝宁生气。”
李履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生气的。但是,三火,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不让你去教室上课吗?”
罗焱给他讲了事件经过,然后愧疚地低下头来,“是三火的错,三火不该咬任楝宁的。”
李履安听着罗焱的话,又回想起任楝宁昨天晚上的崩溃,他的身体不禁颤栗起来。
“不是你们的错,是那群人太过分了。”他捂着胸口,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任楝宁拿着材料回来,看到这幅场景,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已经没事了。”任楝宁蹲在履安的身前。
李履安抚摸着任楝宁的脸,“明明是最伤心的人,却来安慰我。”
“对不起,我没跟你说,我觉得有点丢脸。”任楝宁低下头,眼底泛红。
“不用道歉,该道歉的另有其人。”履安用手捂住他哭得滚烫的眼睛,泪水瞬间浸满了他的整个掌心。
“我会让所有欺负楝宁的人付出代价。”李履安心里暗自发誓,“首先,就是陈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