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履安挑了下眉,“这话我爱听。”他低头吻了下楝宁的唇。
他笑道:“而且,我长得不比他们差吧。我对自己的皮囊还是很有信心的。”
任楝宁跟着笑起来,仔细端详道:“确实,好看。”任楝宁对这张脸相当满意。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小年送灶神,安南的习俗是要扫房子的。
“来,口罩戴上。”履安拉过楝宁,把一次性医用口罩给他套上,他的脸小,口罩再往上拉一拉,能盖住他整张脸。
大门敞着,履安在外公的木工房里找了根棍子,把鸡毛掸子绑在上面,他个子高,不需要站在凳子上,用这根改装后的鸡毛掸子就能够到天花板。
“戴个帽子,不然都是灰。”楝宁从屋里拿了个鸭舌帽来,刚刚好扣在履安的头上。
两人分工明确,忙里忙外。
“我顺便回趟家吧。”履安提着鸡毛掸子去了对门。
楝宁拿着抹布在客厅擦落下来的灰。
楝宁家客厅里,面朝南的墙头柜上摆了一尊不到半米高的小佛像。
楝宁病后,姜志芳便开始信佛。
这佛像,是她从北山的寺庙里请来的,她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便是焚香拜佛。
佛像前的香炉上插着几根烧到一半的竹签线香。香炉一般不乱动,姜志芳说这样会叨扰神明,属不敬。清香灰要挑良辰吉日,就算清也要留点底,否则会“断根散福”,规矩不少。
“这也攒了不少了啊。”他凑近看了一眼,“许这么多愿,神真的都听见了吗?”他不禁想到。
他掏出手机,给任丽君发了条信息:外婆,香炉里的香灰今天可以清掉吗?留多少合适?
发完消息把手机塞回兜里,余光却瞥见香炉下露出的一张纸的边边儿。他顺着边边儿把纸条扯出来。
是一张医院挂号的票据。
“安南肿瘤医院?”他皱起眉头来。
估计是因为压在火炉底下,被烟火气烤的,其他的字模糊不清,依稀只能辨认出个大概的日期。
“十一月十号。”那时他和履安已经从云松回来几天了。
他不免疑惑,心里也胡思乱想起来,于是给任丽君拨了通电话。
大概二十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任丽君的声音,“喂?宁,宁宁?”语气显然很惊讶,却也一如既往的疲惫。
“有什么事吗?”她继续问。
“妈妈。”任楝宁不免顿了下,“外公外婆在旁边吗?”
“啊?哦,不在。”她下意识地说话打磕绊。
“又不在?”楝宁把那张票据扯平整,走向阳台。
阳光正好,他一只手举起票据细细端详,依旧辨识不出更多的信息,“我找到了一张医院票据。”他干脆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票据?”电话那头的语气沉了下来。
“肿瘤医院的。”他继续说:“妈妈,你有发现外公外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没发现啊。二老身体硬朗的呢。”任丽君语气出乎意料得冷静。
“哦,正好。外公回来了。”她把电话交给了旁边的人。
“喂?宁宁?”电话那头传来任国强的声音。
“外公。”楝宁唤了一声。
“你外婆,她,她打牌去了。”电话那头倒先解释道,“她在这里找到了新的牌友,天天可开心了。”
“妈妈不是说你们是在她厂里帮忙的吗?”任楝宁问道,他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测,但他自己也不敢细想。
“这几天还行,这几天不怎么忙。”任国强连忙找补。
他没让楝宁继续问,再次先开口道:“宁宁,我和你外婆过年不回去。她想去天台山国清寺朝拜,正月开坛,要在山上礼佛静养半个月才能圆满。”
“一定要去吗?”楝宁还是抓到了说话的间隙。
“嗯,她说,十年一次。错过一次,下一次又要等十年,谁等得起?”任国强语气笃定。
任楝宁便不好再说什么,“你们身体还好吗?我和履安在大扫除,我在香灰台下找到了张票据。”
“十一月份的对吧?”任国强的语气平常,像是刚刚听到了楝宁和妈妈的对话似的,“那是你外婆的。我们旅游完回来那天,你外婆嗓子疼,就就近去看了一下。”
“结果呢?”任楝宁急切地问道。
“没什么事,咽炎犯了。”
八个字像弹簧一样,忽大忽小地蹦到楝宁的耳朵里。
“真的?”任楝宁感觉自己浑身冒冷汗。
“真的!”任国强的声音很重。
他把电话还给丽君,“外公去上个厕所,你跟你妈妈继续聊。”他的声音渐行渐远。
旁边的人似乎也对这一话题的转换而松了口气,“宁宁,我明天回去,跟你一起过年。”
“好,我知道了。”任楝宁把那张票据攥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