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留在这陪床吧。”
任楝宁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说,湿热的气息烘得他心头一热。
他摇摇头,“不用,你明天还要上学,要好好休息。”
任楝宁撇了下嘴,“好吧。”
然后蜻蜓点水一般地在履安的唇瓣上落下轻轻一吻,很短暂的一个吻,却痴情浓意。
“有什么需要的你就给我发消息,我让妈妈给你送过来。”
“嗯,知道了。”李履安推他出去。
他目送着任楝宁的身影消失在医院的长廊里,才又回房间。
“你是李勇的儿子吧?”隔壁老人陪床的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李履安被他的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他站在原地,在微弱的灯光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那人被他盯得有点尴尬,连忙转移视线,“那是我认错了。”
“你怎么认识李勇?”
“你还真是他儿子啊。哦,嗐,我今天下午跟他一起打麻将来着,他说他儿子被他打住院了,手和脑壳都破了。我说我爸也住院,我今晚还要去陪床呢。”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我看你长得眼熟,伤口和李勇说的也对上了,所以才问的。”
李履安没有接他的话茬,他不喜欢别人说他长得像李勇。
更何况他也还不清楚这人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看到任楝宁和自己的亲昵行为。
“安南是小哈,居然在一个病房。”他沿着不锈钢杯沿吸了一小口热茶,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你家没有人来吗?我来这好几个小时了,都没看到有人来。我还以为出院了呢,差点想睡在你的病床上。”
“看来他不知道任楝宁来过。”履安心里想。
“我伤得不重,不需要陪床。”他语气缓和了些,“刚刚我出去吃饭了,回来看你们都睡着了。”
“没吵醒你们吧?”他继续试探道。
“我是刚刚被渴醒的,没听见你回来。”那人握紧手里的保温杯。
“哦,那就好。”李履安松了口气。
他爬上床,按灭了床头的台灯。
那人咕噜咕噜喝完水,也关灯上床睡觉了。
“卧槽,我刚刚没有看错吧?”那人心里想,“这他妈是真的吗?”
……
第二天,李勇照常来到麻将馆,刚进门就被人拉出去了。
“吴二强,你拉我干嘛?”他喝了点酒,语气有点不耐烦。
“李勇,我有事要问你。”
那人把他拉到麻将馆旁边的小巷子里,四下确认无人才开口。
“你儿子是不是在三院住院呢?”
“对啊,怎么了?”李勇一头雾水。
“是不是个子很高,得有一米八五吧?长得也一表人才。”
“怎么?你要把你女儿介绍给他啊?”李勇被他这么一说,心情好地开起玩笑来。
“我去你的。”吴二强却恼火起来,然后又压低声音说:“你儿子喜欢男的。”
“这叫什么来着?”他又看了看四周,“同性恋,你儿子是同性恋。”
“我才去你的。”这下轮到李勇发火了,“你他妈才是同性恋呢。”
“我没骗你!哎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拍了照片。”
是两个男生坐在花坛边的照片,距离离得远,看不出两人的神态动作,但李勇还是认出来了,是李履安和任楝宁。
“这是住我家隔壁的邻居,他是个瘸子。跟我儿子是朋友。”
“朋友?”那人冷笑一声,“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好巧不巧,你儿子就住在我老子隔壁。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俩手牵手进来的。”
“我儿子受伤了,牵手进来不正常吗?”李勇更生气了,“你他妈脑子里想的什么龌龊东西啊?死变态。”
“我变态?我龌龊?我他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停了几秒后继续说道:“我看见那个瘸子亲了你儿子一口,亲的还是,还是嘴!”他表情狰狞,好像快要反胃吐出来了。
“你怎么解释?朋友会亲嘴?还是两个男的。”
李勇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震惊了很久都没说话。
“你没骗我?”
“哎呀,我骗你干嘛?对我有什么好处?”那人有点急了。
李勇冷笑了一声,他把这几年的事情在脑子里很快过了一遍,“难怪啊。”
“难怪什么啊?你儿子真是同性恋啊?”吴二强摸了摸自己又黑又粗的手臂,“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病吧?”
李勇瞪了他一眼,“你儿子才同性恋,你全家都同性恋。”
“我可没儿子。”吴二强嗤笑道。
“吴二强,我警告你,今天这事你就烂在肚子里,除了我谁都不许说。”他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要是让我知道你告诉了别人,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听到没有?”
“我光想想那个画面都接受不了,更别说跟别人说了。”
李勇从兜里掏了几张红钞,“拿去打麻将吧,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哟,这么大方。”那人喜出望外,完全没想到还会收到一笔意外之财。
“收了钱就给我闭嘴。”
“放心,放心。”吴二强拿了钱就走了,“看我今天赢他个翻倍。”
李勇酒也醒了,也没心思打麻将了,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