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二根本不在家，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他妈的。”他后槽牙都咬碎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另外一个人的模样，“今天我非得打他一顿不可。”
……
李履安不紧不慢地给屋顶漏雨的地方抹上混凝土，太阳升在天边四分之一处的地方，已经初显毒辣。他的汗从沿着后背的脊梁骨落在瓦砖上。
他朝地面看去，心里估量着房子的高度。
“就算掉下去，应该也摔不死。”
他小时候经常从这屋顶往下跳，只不过那时候下面堆着烧火用的稻草，而现在却是硬水泥。
他背对着院门，突然一声巨响，是李勇把门踹开了。
“你他妈下来。”李勇大声喊着。
“怎么了？”李履安转过身去，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破啤酒瓶，他余光瞟了一眼摄像头，然后又说道：
“我不下去，梯子被你撤了。”
“操，都他妈跟我作对。”李勇好像越来越不受控了。
“你怎么了？输钱了？”李履安嘴角悄悄扬起，“还是被人揭短了？”
“大早上这么大火气。”
李勇后槽牙都快要碎了，他把梯子架回去，三下两下地爬上去。
李履安看他上来，往后退了两步。他把旁边的桶碰倒了，混凝土溅了李勇一身。
“操你妈，把老子脸都丢光了。”李勇朝着李履安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两脚。
“李勇，你别打我，我怕。”
“呵。”李勇手里的拳头捏得更紧了，“今天不打得你喊爹，我就不姓李。”
他举起啤酒瓶往李履安的头砸去，血顿时淌了出来。李履安捂着头，身子蜷缩在一起，不住地往后退。他呜呜咽咽地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
李勇越听越火大，手里没了工具，干脆用脚踢。他踢的力气极大，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李履安的内脏踢碎。
“忍住，忍住。”李履安心里非常冷静。
“李勇，别打了……”他嘴上喊个不停。
“你他妈还嘴硬。”
李勇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李履安顺着他的力巧妙地下滑，然后从屋顶狠狠地摔了下去，重重地撞在地上。
“履安！”李红冲了进来。
李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看到地上的血，吓得腿都软了，“没事吧？没事吧？”
“李勇，你是要他命吗？你这是杀人！”她哭嚎着，声音大得把街坊邻居全都吸引了来。
大家围在李履安旁边，报警的报警，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
李履安用最后一点力气朝李红笑了一下，然后晕了过去。
……
李履安在医院昏迷了半天才醒过来。
他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病床上。他的右手和左腿都摔断了，打上了石膏。头上也缠上了纱布，勉强露出一只眼睛和口鼻。
警察第二天来找他询问情况，他把手机里所有的照片和录音都给了他们。
“院子里有摄像头，里面有他打我的全部过程。”他的语气平静。
“他常年虐待我，从未尽过作为父亲的责任。请你们一定要严肃处理，让这样的人渣得到应有的惩罚，这就是我唯一的安慰了。”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会的。”警察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叹了一口气。
之后他们又询问了一些事情，待了几个小时才走。
“你好好休息。”临走前，一个警察说。
“谢谢，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李履安朝他们笑道。
警察走后，李红才从门外进来。
“姑姑。”履安唤道。
李红的眼睛哭肿了，她伸手把履安的手捂在掌心。他的手滚烫，微微冒着汗，脉搏跳动得很快。
“李勇估计要坐好几年牢了，陈瑶带着孩子连夜赶回来了，气得闹离婚。履晴知道你住院的事，死活要回来，我没让。这里有我呢。”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说。
“李二昨天晚上跟我说也要和我离婚。”
“姑姑，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开心吗？”李红摸了摸他手上的老茧。
李履安费力地点了点头，“嗯，特别开心。”
“你那天半夜喊我出来，跟我说有个一箭双雕的计划，没准能把那两人都摆脱掉。”李红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你。”
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李履安计划的人。李勇在屋顶打他的时候，她就在门外躲着，直到那一声□□落地的声音直击她的耳膜。她后悔了，她不该让这个孩子付出这样的代价。
“我没事，姑姑。不要担心。”他抚去李红眼角的泪，“去过自己的生活吧，和紫嫣一起。”
“嗯，李二不要孩子，只要房子。倒是合我心意。”她破涕而笑，“我自己有点积蓄，我要带紫嫣离开江北，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
“想好去哪里了吗？”李履安真心为她高兴。
李红摇摇头，“没想好，”
“反正要离江北远远的，一个和江北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履安，”她继续说，“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李履安的眼神瞬间没了神，“不了。”
“安南那边还有点事情我要去确认一下。”
“和任楝宁有关系吧？”李红倒并不意外他的回答。
“嗯，等我拆了石膏，我得回去一趟。”李履安的声音有点颤抖，“我不能这个样子去见他。”
“嗯，我明白。”李红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姑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
“谢谢姑姑。”
“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吧。最近都没睡好觉吧？”李红站起身来，准备出去。
“嗯，好。”
李履安看着她离开，然后从桌子上拿过手机。依旧停在昨天和任楝宁的聊天界面。那是昨天凌晨一点二十任楝宁发来的一条简短的消息，只有八个字：
李履安我们分手吧
李履安没有回他，任楝宁也没有再给他发过消息。
“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舍得给我打，还说什么分手。”他把手机重重地扔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