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仗着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能完全听懂双方的话,就肆无忌惮地两头骗。
她对汉斯夸大了嘉仁郡主的背景关系,说嘉仁是她的闺中密友;又是静惠太妃的干孙女、舒亲王的侄女;还是太子的未婚妻,大瀚朝未来的皇后。
说冯啸康他爹是大瀚朝赫赫有名的军候,执掌军方,手握重兵。
而她作为大瀚商会总会长的千金,在商界的地位,亦无人能取代。
汉斯的态度果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连说有一国皇后、军方代表的加入,那么全世界将无人可以阻挠他们项目的实施。
他立即就想签合约,洛清夷趁机反将一军。
她假称嘉仁郡主不愿让外邦人持股大瀚朝的铁路,军方也认为铁路将会成为重要的战略设施,不该让外邦人参与。
汉斯一听就着急了。
他合作的主要目的,就是想通过投资获得蒸汽火车的技术,好回国去投建铁路。
若不带他玩了,那耗了这么久的时间岂不是白费了?
二人交涉十数来回,终是汉斯妥协,答应出资一半,但只占30%的股份,以示诚意。
汉斯只当自己多花的钱用来买技术了,殊不知,这20%会被洛清夷直接划归到“华夏”的名下。
洛清夷得到满意的结果,与汉斯签订初步合作意向书,将人送出去。
接下来,就是想方设法让嘉仁和冯啸康入伙了。
毕竟若是没有他二人的加入,汉斯的条件也会不作数。
但她对二人准备了另外一番说辞。
洛清夷先是算了一笔账,以传统人力马匹运送货物,时间、消耗、损耗,零零总总摊到货物上,成本要加上多少利润才有得赚。
再换成火车运力,节省出的钱是十分可观的,而这笔钱火车至少可以收取一半作为运力费用。
冯啸康两眼发亮:“又快又省钱,人们肯定都用火车啊!那这投建铁路运输,岂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这便是外商抢着投资的原因。”
实际当然没有那么容易,但洛清夷没细讲,反而补充道:“而且火车还能运送辎重。以前粮草运送,运五到一很常见,甚至运十到一也不稀奇。若改用火车,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嘉仁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天大的变革!”
洛清夷惆怅道:“可惜我资金不足,只能出资三成。汉斯与华夏合占七成,这样定价权也会被他们握在手里。若有朝一日朝廷急需运送粮草,却被他们卡住漫天要价……唉!”
冯啸康重重一拍桌子:“这如何能行?!咱们至少也要占到五成,跟他们平起平坐!”
洛清夷道:“他们倒是同意你们入股,因为你们的身份能有利于项目的推进。但……你们也知道概算金额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嘉仁沉默了。
洛清夷欲拒还迎:“虽说郡主此前同意投资,但现下若改了主意,我也能理解。毕竟数额太大,即便郡主是准太子妃,也不能轻易下决断。”
冯啸康闻言,立即随之鼓动:“对啊,此事你得管啊!”
嘉仁正在犹豫,听到冯啸康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那行,差的两成你我平分。”
“这……”冯啸康一噎,转而道:“我就是混吃等死的纨绔,但郡主你可是要当太子妃的!我怎么配跟你平分呢?”
嘉仁朝他翻了个白眼,难得情绪外露,总算不像画里走下来的假人了。
二人沉默一阵。
冯啸康说回去想想办法,又磨磨叽叽指着桌上的小火车问:“这能不能送给我?”
洛清夷一脚将人踢出去:“等你能拿来钱再说!”
冯啸康好说,嘉仁才是重中之重,哪怕需要自掏腰包去垫资,洛清夷也得把人绑上船。
于是她直白地问:“郡主可还有其他顾虑?”
嘉仁欲言又止,扫了眼周围说:“换个地方谈谈?”
时值晌午,二人便一同去用了饭。
洛清夷本以为她想在饭桌上谈,谁知她贯彻宫里那一套,食不言、寝不语,一句正事儿都没法提。
下午,马车一路跟随嘉仁,直到南郊围场。
洛清夷看看毒辣的日头,打起退堂鼓:“我不大会骑马,不如就留在这里等你?”
她一直对骑马不感兴趣,尤其如今身价高了,这种危险运动更是一点都不想碰。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悲剧重演?
“不妨事。”嘉仁笑笑,“我骑术很好的,我来教你。”
她还不让人随行,穿云担心:“春猎时才闹了老虎,可不敢冒险。”